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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汉这个“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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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12-04-25 发布: www.xzbu.com  

   牛汉80多年来表现出来的火性子、牛性子,充分展示出他这“高大壮实的牛的生命”,是有棱角有骨气的“牛”,坚韧不屈、昂扬奋进的“牛”,有高尚的精神品格和高尚的精神追求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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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汉,原名史成汉。牛汉,是1948年他在《泥土》杂志发表诗歌时开始用的笔名。牛系母姓,又从原名中取用一个“汉”字,即大汉的意思。也就是说:牛汉,是像牛一样的大汉。这与他身高一米九、体格粗壮的形象倒很贴切。
   牛汉1923年生于山西定襄一个具有蒙古族血统的家庭。可能因某种遗传基因,他身上常表现出蒙古族人普遍具有的剽悍、豪放、爽直的个性。牛汉不属牛,但在湖北咸宁“五七”干校的向阳湖,我见过高大而伟岸、像牛一样卖力干活的牛汉,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后,同事们很习惯地一直称呼他为“老牛”,加上几十年来见过各种各样具有牛脾气的人,自然常对牛汉这个“牛”的脾气秉性有着许多联想和感悟……当代诗坛泰斗艾青曾对牛汉说:“你可真是一头牛,有角的牛!”
   因此,我写下了这个题目。
  
  不羁的灵魂
  
   我比牛汉小14岁,上世纪50年代中期上大学时我就已熟知牛汉这个名字,因为那时最权威的人物和最权威的报刊批判“胡风反革命集团”的时候,牛汉的名字常被提起。
   吸吮蒙古绿色的生命乳汁,在马蹄和狼嚎声中长大的牛汉,年轻时即以饱满的激情和顽强的个性投身革命。
   1949年初,他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随先遣队进入北平。开国大典的前夕,领导让他带队去打扫天安门城楼。令他永远难忘的是:当时,是他第一个打开的天安门城楼。很快,他报名参加抗美援朝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后被提升为东北空军直属政治部的团职干部。同时,他在诗歌创作上崭露头角……正是这样一位风华正茂的有为青年,却意外地遭受到致命打击,被莫须有地戴了顶天大的帽子:“胡风反革命分子”。
   其实,他与胡风只是在诗歌创作上有些来往与交谈。由于他性格率直坦诚,对事情从不遮掩含糊,在一次诗友聚会中,他曾因为不同意个别人对胡风吹捧的言辞,中途拂袖而去。也许有人向领导报告过这次分歧与矛盾,所以,在胡风案件中第一个逮捕牛汉,可能就是为了让他“好好揭发”。可是,按牛汉耿介正直的性格,当然让领导深为失望。
   如此的灭顶之灾,我们真无法想象也难以探视牛汉精神所受的折磨,心灵所受的创伤。
   “文革”中的1969年,我们都被下放湖北咸宁文化部“五七”干校。虽然分属两个连队,我和他所接受的审查和批斗也不相同,但因毗邻而居,一切苦活、累活、脏活,如挑水、浇地、脱土坯、盖房子、拉大车、扛大包、整粪坑等等,我们都是主要劳动力,整天累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连睡觉翻身都感觉困难。这时候,老革命家、文学家、出版社的老社长冯雪峰也和我们在一起。牛汉看到他拖着在敌人集中营里留下创伤、胸骨还不时隐隐作痛的身躯,在那十分泥泞的土路上艰难地行走和干活吃苦,然而又时时迎着风暴,侧身挺立,活像被雷电从树尖到树根齐唰唰劈掉了半边的树,写下了著名的诗《半棵树》: “半棵树仍然直直地挺立着/长满了青青的枝叶//半棵树/还是一整棵树那样高/还是一整棵树那样伟岸。”
   牛汉说,他比较容易被“大自然中某些能够引人震撼的、在困境中坚韧不屈的现象或生态所触动”。因此,他在动物园里看到一只华南虎,“它的那几只血淋淋的破碎的爪子,还有墙上带血的抓痕”,一下子就深深触动了他情感的敏锐爆发点,写出了《华南虎》一诗。从它在囚于铁笼里的屈辱困境中无比倔强、无比悲愤的挣扎和抗争的情形,牛汉仿佛清晰地看到了“华南虎有一个不羁的灵魂”,爆发过“石破天惊的咆哮”,并永远圆睁着不屈的“火焰似的眼睛”。诗中一股十分强大的情感震撼力,给予人们异常巨大的精神力量和心灵的猛烈撞击!
  
  胡乔木说:
  “拿牛汉这个人没有办法。”
  
   1978年,我到了人民文学出版社,与牛汉同属现代文学编辑部。1987年,牛汉调我协助他主编《新文学史料》……迄今又过了30余年,耳闻目睹,紧密接触与交谈,我对牛汉自然有了更多的感触和理解。
   “文革”后,牛汉还没有被正式平反,总编辑韦君宜就让他参与《新文学史料》(以下简称《史料》)杂志的筹备工作。那时他还负责现代文学书籍的编辑出版,同时要为社里20余名工农兵学员和年轻编辑讲课,但他与《史料》编辑组长黄沫积极配合,于1978年11月就编辑出版了《史料》第一辑。1979年9月正式平反、恢复党籍后,他便担任编辑室主任并主编《新文学史料》。至1998年担任顾问之前,他一直负责《史料》的主编工作。
   我到《史料》工作时,正碰上中共中央下发《中央办公厅关于为胡风同志进一步平反的补充通知》(1988年6月18日)。这是第三次为“胡风反革命集团”平反。第一次平反是在1980年9月,从政治上为“胡风反革命集团”平了反,恢复了名誉。第二次是在1985年,公安部对胡风政治历史中遗留的几个问题进行了复查,给予了平反。这第三次,是对胡风文艺思想及所谓“宗派活动”等问题进一步彻底平反。至此,历时33年的所谓胡风一案才算“盖棺论定”(胡风已于1985年6月去世)。
   牵涉进胡风一案,牛汉被作为“分子”第一个拘捕,但他从来没胡说过;在审判胡风的大会上,本来把他当做胡风“罪证”之一,但他却忍不住为胡风辩护;在开除他党籍的会上,他只大声说了7个字,“牺牲个人完成党。”胡风案得到平反,牛汉明确表示自己仍抱有坚定信仰,不会计较个人恩怨。
   新时期,牛汉除编辑出版了大量中国现代文艺图书和大型季刊《新文学史料》外,还与重出江湖的著名作家丁玲等合作主编了大型文学杂志《中国》。
   据我所知,如果说《史料》编刊过程中曾有过不少争论中的坚持、异议中的力争的话,《中国》的出版问世则有更多复杂的是非纠葛与矛盾冲突。筹备《中国》时即遭异议和重重阻挠;出刊后,遇到各种麻烦(作协不给办公地点及发行困难等等);出刊仅约两年,即被强令停刊。牛汉与同仁们无比义愤,起草了一份措辞强烈的《停刊词》。有关领导表示反对,更激起牛汉一股“牛”劲,坚持拿到西安去印了几千份,而且当面对作协党组书记唐达成说:你知道《中国》是被迫停刊的,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绝不会原谅你!
  
   牛汉主编两个刊物都很尽力,尽管遭受到种种压力甚至误解,他总是顶牛似的坚定、刚强、执著、不动摇。连胡乔木私下里都不得不向原来的老部下韦君宜承认:“拿牛汉这个人没有办法。”
  
  内心火热火热的情愫
  
   在日常生活中,牛汉自然也明显地具有刚强甚至坚韧的牛脾气,但同时他内心里也充满着真诚的情怀以至深厚的柔情。比如,他对诞生了自己的“与母体里相似的温暖的绵绵土”和蒙古族先人们的恩泽永志不忘;他对故乡及亲人们的深深眷恋;他对友人常常掩饰不住的深情思念和真挚情怀……这些,对于牛汉这样一个高大个子的硬汉,往往说起来十分动人,做起来也很感人!
   对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两位杰出前辈――冯雪峰与吕荧,对有着粗壮如缆绳般的神经、经历四分之一世纪的磨难仍那么刚毅而坚定的胡风,对“我可以被压碎,但绝不可能被压服”的阿垅,他探视到他们高洁而美丽的心灵,由衷地表现出一种内心火热的情愫。
   在平时接触中,牛汉偶尔谈起他的家人总是深深抱憾而又感叹,总觉得因为自己的无端遭遇给他们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和不幸。有一次,牛汉谈起他的妻子时说:“她真是好人!没有她,我活不到今天。”有一次谈到他女儿不愉快的生活细节,他不禁长叹一声:“我的事情影响了他们。”在《一个钟情的人》一文中,谈到诗人曾卓《有赠》一诗里所表现的对一位女性的深沉的哀歌,他曾直率地写道:“由于我有类似的经历,感到格外真切与沉重。我们永世不能忘记,而且应当永远虔诚地感激那些圣洁而坚强的女性们,在那些漫长的年月里,她们何止千万个?”显然,在牛汉心里,诗里所寄情的女性中,自然包括了他妻子、女儿及其他亲人们。

   牛汉的硬汉性格与挚爱柔情,时时展露出撼人心魄的精神光泽,实在令人难忘。
  
  创作:真实的生命体验与发现
  
   牛汉在《散文这个鬼》这篇短文中说:“不论写诗,还是写散文,在我都是一种真实的生命体验与发现……它唤起了我全生命地去投入的激情。”这为我们证实了:牛汉在诗歌和散文创作等方面的卓越贡献和巨大成就,确实是与他几十年苦难经历的精神洗礼和生命升华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从 1955年反胡风到“文化大革命”这样荒唐的岁月,经历身体和生命的百般苦难,如凤凰涅
  一般,他获得了解脱,获得了再生,在诗歌和散文创作方面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高峰。
   在咸宁“五七”干校,偶尔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牛汉便到一片没有路的丛林中徜徉,爬到小山丘的顶端,背靠着一棵高大的枫树久久地坐着,感受着大地的滋润。他觉得因劳累而成为弓形的疼痛的脊背,在枫树结实而挺拔的躯干支撑下,竟得以慢慢地竖直起来。他感到:“生命得到了支持”,“我的骨骼里树立着它永恒的姿态。血液里流淌着枫树的火焰”。
   可是,一天清晨,他忽然听到一阵 啦 啦的声音,接着一声轰然倒下庞然大物的巨响……那棵与他相依为命的枫树被伐倒了!他飞奔到那小山丘,看到枫树直挺挺地躺在丛莽之中,不禁失声痛哭了起来。那些天,他失魂落魄一般,生命像是已被连根拔起,后来便有了诗歌《悼念一棵枫树》。
   那时,他备受劳动的艰辛,湖水的熏蒸,身上多次被烈日烤爆了皮。有好事者从他脊背上撕下一大片死皮,足有5寸见方,举在阳光下照看,赤红赤红的颜色,能清晰地看见被汗水浸透的毛孔,还有几条发暗的条纹,那是拉平板车时被绳索深深勒出的痕迹。
   干校后期,许多人重新分配了工作,留下来的人渐渐少了,牛汉将他得以独居的陋室取名“汗血斋”。他认为,这世界上“汗血”是最神圣的东西。鹰有汗血鹰,马有汗血马,人有汗血人。他被迫从事体力劳动十多年,流了无数的汗,浑身到处是血口子,仍像牲口似的不停奔跑、干活……正是浑身流淌着血汗的劳作与思索,使他不断觉得诗在胸中涌动。
   他写了汗血鹰:在暴风雨里诞生,在风云变幻的天空书写壮丽的一生,哪怕被雷电撕裂、烧焦,羽翎带着滴滴血迹,它也“不愿坠死地上”,而是“最后变成一颗星/永远悬在高高的天空“。
   他写了汗血马:跑过一千里戈壁,跑过一千里荒漠,“汗水流尽了/胆汁流尽了”,“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用筋骨还能飞奔一千里”。
   按牛汉的记述,他本来体魄出奇的健壮,但1946年参加民主学生运动,脑袋被敌人的枪托差点砸碎,颅腔积存着无法清除的淤血,后来拘禁中精神极度压抑,致使神经受损,于是在睡梦中三五天就会狂吼乱撞地发作一回,白昼黑夜均发生严重的梦游症,这种状况持续了二三十年。用他的话来说:“由于梦游,我已经经历了几百次的生生死死。而我的诗就是这生生死死的生命的记录。”“我在严酷的人生旅途中,由于种种沉重的负担,每跨进一步都必须得战胜使生命陷落的危险……正因为沉重地被深深陷入人生,我反而练出了一身特异功能,能承受住埋没的重压,并从中领悟到伟大的智慧和灵感。”
   牛汉写诗、写散文时经常处于一种激情和躁动之中。干校后期,他一口气写了60多篇诗歌,常会有生命再生的感觉。新时期,进入老年写童年的一批散文,感觉是生命的再生,更唤起他投入全部生命的激情。恰如他在《高粱情》一文中所说:“我是吃高粱长大的,就像牛一生只吃草……养育出了一个个高大壮实的牛的生命”;“高粱和它的魂魄所显示出的个性,在我的生命里无处不在,因而我也有了它那一点就着的火性子。”
   是的,牛汉80多年来表现出来的火性子、牛性子,充分展示出他这“高大壮实的牛的生命”,是有棱角有骨气的“牛”,坚韧不屈、昂扬奋进的“牛”,有高尚的精神品格和高尚的精神追求的“牛”。
  摘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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