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访客   登录/注册

《与狼共舞》中的动物伦理意蕴

来源:用户上传      作者: 吕亚琼

  摘 要: 动物与人类同属自然的生灵,但人类在根深蒂固的动物歧视下,对于与人一样有知觉、有痛觉的动物们肆意剥削、欺凌和杀戮。当代著名的思想家史怀泽创立了“敬畏生命”的伦理学。他把传统的伦理范围扩展到一切有生命的物质,认为一切有生命物质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动物的生命与人的生命是同等重要的。迈克尔・布莱克的小说《与狼共舞》充满了史怀泽的生命伦理学思想。分析作品中蕴涵的敬畏生命的伦理哲学将使我们了解生命存在的意义,从而更加珍爱地球上的一切生命。
  关键词: 小说《与狼共舞》 动物伦理 敬畏生命
  
  一、引言
  祛魅自然的现代文化范式消解了人与动物关系的和谐维度,造成人对动物单向度的功利主义态度,使地球上的动物生灵陷于被虐待、滥杀乃至种群灭绝的生态危机中。20世纪中叶崛起的生态理论,从生态伦理的角度促使人们去重新思考人与包括动物在内的自然的关系,认为人与各种生物构成一个相互依存的生命共同体,所有生命物种,没有谁能单独生存。在此意义上,智慧和能力超拔于其他物种的人类,对这个生命共同体的和谐演进肩负着道德使命。阿尔贝特・史怀泽是当代具有广泛影响的思想家。他创立的以“敬畏生命”为核心的生命伦理学是当今世界和平运动、环保运动的重要思想资源。敬畏一切生命是史怀泽生命伦理学的基石。史怀泽把伦理的范围扩展到一切动物和植物,认为不仅对人的生命,而且对一切生物和动物的生命,都必须保持敬畏的态度。与各种生物的和谐共生是人类存在的必要条件。在人类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和地球环境日益恶化的背景下,史怀泽从生命的相互联系中,看到人不能再妄自尊大,提出了敬畏一切生命的理念,契合了时代发展的潮流,也为他赢得了崇高的声誉。正如史怀泽所言:“把爱的原则扩展到动物,这对伦理学是一种革命,这是一次新的、比我们走出中世纪更加伟大的文艺复兴,它将为人类的可持续发展与世界和平提供新的思想基础。”
  由美国作家迈克尔・布莱克的小说《与狼共舞》改编的同名影片大获成功,夺得奥斯卡七项大奖,引起人们的强烈反响和关注。小说和影片内容基本相同,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南北战争后美国白人士兵邓巴自愿前往边疆驻守,在广袤美丽的大自然中,他与貌似凶残可怕的野狼“双袜”,以及印第安人相遇,他们真诚相待,邓巴与狼成为好友,最终他摒弃了被工业文明异化的白人文明,成为印第安人的一员,并坚持以印第安名字“与狼共舞”自称。到目前为止,国内对《与狼共舞》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电影艺术研究方面,而文学领域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叙事艺术研究、象征手法运用、原始主义探索、美国西部片研究、生态思想,以及小说多个译本比较研究,等等,对于小说中动物伦理的研究很少。
  动物伦理,就是承认动物是有内在价值的,是有生存权利的,是值得人们尊重的。20世纪上半叶的生态伦理思想成为生态批评最直接的理论资源,其中最重要的是史怀泽的“敬畏生命”伦理和利奥波德的“大地伦理”。敬畏一切生命是史怀泽生命伦理学的基石。史怀泽把伦理的范围扩展到一切动物和植物,认为不仅对人的生命,而且对一切生物和动物的生命,都必须保持敬畏的态度。“善是保持生命、促进生命,使可发展的生命实现其最高的价值,恶则是毁灭生命、伤害生命,压制生命的发展。这是必然的、普遍的、绝对的伦理原则”。[1]只涉及人对人关系的伦理学是不完整的,从而也不可能具有充分的伦理动能。只有当人类认为所有生命,包括人的生命和一切生物的生命都是神圣的时候,他才是伦理的。古罗马哲人西塞罗强调尊重一切生命,因为“动物与人一样,都应当具有生命的尊严,不应被辱没”。[2]小说《与狼共舞》歌颂了邓巴和印第安人敬畏生命、尊重自然的高尚道德和生态意识,揭露和批判了众多白人践踏生命,破坏自然的丑恶行径,表达了作者期盼人与自然、人与人和谐相处的崇高理想。本文从动物伦理的角度,通过解析文本中主要的动物形象和人的关系来探析《与狼共舞》中敬畏生命的伦理哲学。
  二、《与狼共舞》中动物伦理
  《与狼共舞》生动地描绘了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美好画面,充分展示了人与动物生命之间的心灵交流。小说中一个很突出的形象是野狼“双袜”。“双袜”与邓巴友好相处并一直忠诚地陪伴着它的人类朋友的情景让读者感动不已,尤其是邓巴与狼嬉戏的场面。狼在中外文化中似乎一直都是一个反面形象,在人们传统的观念中是残忍、凶狠、狡猾的化身,人总是欲除之而后快,狼与人类是一种敌对和仇视的关系。但小说给读者展现了狼鲜为人知的一面:狼亦知与人为善、知恩图报。狼还很羞怯,本能地怕人。小说中“双袜”没有蓄意攻击人类,起初它戒备地远远观望、试探,在确定邓巴对它没有恶意时才慢慢靠近并最终与之达成默契,成为忠实相伴的好朋友。而邓巴初见野狼“双袜”时只是本能地想吓走它以防危害他的安全,而非直截了当地一枪打死它以绝后患。他发现狼并无恶意,只是好奇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神情。也许,在寂寥幽静的大草原上它和邓巴一样感到孤寂,所以期待有一个伙伴。小说从人类的角度描写了“双袜”的心理和感情,读来倍感亲切。此外,邓巴对爱马“西斯科”真诚以待,而非仅仅把它看做一个供人驱役的畜生。他们形影不离,心气相通,像一对顽皮可爱的孩子。作者把动物提升到了与人平等的位置,以人的心灵来感知体验动物的所思所感,体现了作者对动物深沉的伦理关怀。
  人类对待动物的态度体现了人类对于自然环境的态度。小说中“狼”代表着自然,人与狼的和睦相处给我们很多启示。从狼的角度看,它们生存并不依靠人类,只要人类不干涉、侵犯它们生存的权利和自由,它们完全可以在自然界与人类和睦相处,生活得很好。从人的角度看,只要人类善待自然,善待动物,敬畏一切生命,人类就能在地球这个生命共同体中和其他生命休戚与共,然而自从人类把狼视为敌人以来,在人类文明武器的威逼之下,即使最羞怯的动物,也会变成最勇敢的动物。一旦明白对手毫无善意,也毫无道理可讲,不屈不挠地战斗是唯一的出路。一些动物关怀人士说,对动物的怜悯能修养人们之间友好的心性,人与动物的关系折射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康德:“人对动物残忍,会钝化对动物的苦痛怀恻隐情感,进而在与他人来往时弱化以至泯灭可以施为很大帮助的本性。”[3]康德实际在警告人类:虐待动物可诱发虐待人本身。当今世界,种族歧视、民族冲突、局部战争、恐怖主义活动不断发生,流血事件频繁出现,人类自相残杀在一定程度上缘于对生命的漠视和珍爱。
  美国学者罗德里克・纳什的《大自然的权利》一书指出,大自然开始进入天赋权利的范畴之中。人类摆脱了民族主义、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的枷锁之后,应该向“物种歧视主义”和“人类沙文主义”宣战,保护生物动物和植物,这是尊重它们的天赋权利。塞尔特认为,动物和人类一样,也拥有天赋的生存权和自由权。所有的生命都是神圣可爱的。[4]小说中众多白人残暴地对待自然和生活在其中的动植物,任意践踏美好的生命,是促使邓巴同所谓的白人文明彻底决裂的重要动因。他们为了取乐随意射杀并无恶意的“双袜”;为了得到动物的毛皮而大肆屠杀野牛和鹿群,连未出生的小牛也不放过,他们没有怜悯之心,是一群没有灵魂没有道德的凶手。当邓巴看到横尸荒野的野牛尸体时脑海里立刻浮想出“谋杀”一词,并联想到小时候见过的一桩谋杀案。这里作者借邓巴之口替动物伸张正义,这一细节充分说明了作者对动物生命和权力的尊重和敬畏。
  圣雄甘地说,对待动物的态度反映了一个民族的文明水平。据此看来,被称作野蛮人的印第安人的确比那些打着“把文明带进蛮荒的心脏”的口号的白人要文明得多、进步得多。印第安文化体现着敬畏生命的文化精神特质。“当代美国的动物解放主义者之所以推崇印第安文化为生态文化的范本和精神源泉,盖因印第安文化是被现代西方殖民主义势力所瓦解的原生文化形态,它如同思想之鉴,在最切近的历史维度上映见了现代文化反生态的倾向”。[5]亲近自然、敬畏动物的印第安文化精神尤其体现为超越实用层面对动物灵性的强烈认同和尊崇,对人与动物神圣关系的深切领悟。印第安人的宗教非常简单。信仰的根底就是自然界的动物和围绕着他们的环境。他们崇拜自然,敬畏自然万物。他们认为,自然界的各种动物、植物等都像人一样是有灵的,人与它们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亲缘关系。他们以直观生命的切身体验到动物和人一样,有灵魂和个性、快乐和悲伤、需求和愿望。印第安人也从不以动物的主宰者自居,“他们在很多方面把自己看做造物主所给予的生命力量的分享者或竞争者”,[6]对动物持同情而非征服的态度,认可动物有生活、繁殖、自由、受人类保护和得到人类感恩的“权利”,尊重动物在生命共同体中占有一席之地。印第安人通过典仪祈求神灵保佑他们获得丰收;收获之时,通过典仪感谢神灵与自然的恩赐;狩猎者获得猎物之后,通过典仪表达对动物的感谢,感谢它们自我牺牲给人类提供食物,同时感谢自然无私的给予,等等。小说中苏族印第安人在野牛群迟迟未到而面临食物危机时跳起野牛舞来召唤野牛的到来,而当野牛群来临并且猎取了足够的野牛时,他们又举行了感谢仪式,感谢野牛牺牲自己的生命来维持部族人的生命;苏族小男孩“笑面”努力去救一条黄蛇以免它被马群踩死。这些情形折射出印第安人敬畏生命、善待动物的理念。当白人滥伐森林,大肆屠杀林间的鹿群,以及松鼠、鼬鼠、獾等小动物时,作者强烈谴责:“他们不懂得人应该虚心,与万物并存。滥垦滥杀,全然不顾植物和动物们的生命,加以一丝一毫的尊敬。”[7]从中读者可以体会到作者热爱自然、热爱生命的生态伦理思想。
  三、结语
  “生态危机的本质是文化危机,生物多样性的丧失印证了现代文化生态伦理内涵的缺失”。[5]小说中敬畏生命、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意识和思想促使我们生成博爱众生的高尚道德意识,构建一种善待动物的人道主义现代生态文化形态,使动物从人类文化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保护动物、善待生命不仅是所有善良人的愿望,而且是社会走向稳定和文明的重要因素。构建人与动物的和谐关系,也是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人与自然的关系,本质上反映了人与人的关系。从人类自身角度讲,善待动物就是善待我们自己,尊重动物就是尊重我们自己,保护动物生态是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长远目标,更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人的存在不是孤立的,它有赖于其他生命和整个世界的和谐。人类应该意识到,任何生命都有价值,我们和它不可分割。西雅图酋长的哲言发人深省:“没有野兽,人就不成其为人,如果所有的野兽都消失了,人就将死于极度的精神孤独。因为发生在野兽身上的事也会发生在人类身上。”[8]
  
  参考文献:
  [1]阿尔贝特・史怀泽著.陈泽环译.敬畏生命[M].上海: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
  [2]转引自王诺.生态批评:发展与渊源[J].文艺研究,2002,(3):50-53.
  [3]伊曼努力・康德著.孙少伟译.道德形而上学基础[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
  [4]李培超.自然的伦理尊严[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
  [5]关春玲.美国印第安文化的动物伦理意蕴[J].国外社会科学,2006,(5):62-69.
  [6]威尔科姆・E.沃什伯恩著.陆毅译.美国印第安人[M].商务印书馆,1997:19.
  [7]迈克尔・布莱克著.钟元昭译.与狼共舞[M].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1992.
  [8]Nerburn,Kent(ed.).The Wisdom of the Native Americans,Novato:NewWorld Library.1999.


转载注明来源:https://www.xzbu.com/9/view-91974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