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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古趣 著手成春

作者:未知

  诗词作为中华文化的精髓,世界文明的至宝奇珍,有一个重要特点,就是主政官员成为创作的主力,他们的诗作流传天下,成为人们口诵心呤的华章,历代经典无不如是。陶谢李杜、苏黄辛陆,无一例外。这是因为诗词作为最美的文学形式,是学问才华、情怀人格的综合体现。一个没有高尚品德与家国大爱的人,是难以成为诗坛名家的。自隋唐开科取士以来,试帖作诗已成定律,历代官员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诗人。历代诗词专集,绝大部分作者都是官员。开国以后的毛泽东、朱德、董必武、叶剑英、陈毅等重要人物都是诗词名家。当今的原副总理马凯,不仅工诗,更有诗论流传,不愧诗人政治家。
  蒿峰先生,是位历史文化学者,同时又是一名政府官员,他长期担任山东省政府秘书长,工作异常繁忙,四十年工作在第一线,他的《云起楼诗存》收诗词六百多首。一个领导干部竟能在如此繁忙的工作之余,创作出这样一部具有鲜明时代特色和较高艺术水平的诗词集,殊为不易。作为一方官员,其地位与韩、柳、元、白、禹锡、吕温约略相近。而所创诗词,文采发煌,别开生面,可圈可点,可谓这一宝贵传统的出色继承者。
  这是一部隔断尘氛、独标奇逸的诗集。作者以高蹈的襟抱,画诗的视角与才人的性灵,审视山水景物,贯通文脉,回归自然,抒写胸中的丘壑。涉笔成趣,诗味覃覃,令人有美不胜收之感。
  《云起楼诗存》,顾名思义是对古典的一种崇尚与追求。这在风气浮躁的当下,无疑是一道清风,一轮明月,应当受到欢迎。以余观之,《诗存》有以下数点值得特为拈出:
  古淡与静穆的品位,是《云起楼诗存》重要特点。如:“湖中烟霭起,青雾透衣裳。水动鸭鸣近,风吹荷气香。芦葭如远黛,夜月似秋霜。伏案忽闻雨,声声敲苇廊。”(《湖居》)“小儿七岁学堂忙,夜半妈妈哭一场。嫌也嫌他难写好,既疼又骂反心伤。”(《儿嬉》其三)“阴阳两界恨分离,刺骨锥心遗恨迟?一梦数惊难入睡,披衣枯坐待鸡啼。”(《怀父二首》其一)“湖上秋来蒲穗黄,白荷摇曳赤荷香,连天绿水明如翠,如洗长空雁阵长。红霞满、野鸭翔,小儿无赖戏游忙。遥看归橹烟波远,柳下邻翁贪夜凉。”(《鹧鸪天·故乡秋色》)“细雨方停。日升雾去,河上裂凌。风暖似裁,地行如薰,已是春声。农家先感春萌。瞧户户,收拾耦耕。村里翁姑,田头少女,牛背笛横。”(《柳梢青·早春》)将一段清幽绝尘的诗心画境表现得如此静穆高華,辋川风致、摩诘禅心宛然如见。古淡与静穆,是昔贤修持的高境。邵康节诗云:“静处乾坤大,闲中日月长”正指此类。所谓“静为善基”“静极生慧”凡人耳目听睹大致相同,若能神闲气静以处之,则必有异于人之处。《文心雕龙·神思》云:“陶钧文思,贵在虚静。疏瀹五藏,澡雪精神。然后令元解之宰寻声律以定墨,独照之匠窥意象而运斤。此盖驭文之首术,谋篇之大端。”可见淡静之于创作是何等重要。这也是我们把握与诠释《云起楼诗存》的重要切入点。
  野趣与画心的融汇,是《云起楼诗存》又一擅胜之处。山水旅游,是一种闲情逸致、富于情调的生活。回归大自然,可以感受其勃勃生机,品味其神奇景致,领悟宇宙无穷变化之美。从而放下尘累,获得心灵的慰藉与救赎。当今回归山林自然,已成为世界性的时尚。登山临水,访古寻幽,不仅可以强健体魄,开阔眼界,净化心灵,还可提升生活的品质,启迪创作的灵感,获得巨大的审美愉悦。
  宋代词人沈蔚有首《天仙子》词云:“景物因人成胜概,满目更无尘可碍。等闲帘幕小栏干,衣未解,心先快。明月清风如有待。谁信门前车马隘,别是人间闲世界。坐中无物不清凉,山一带,水一派。流水白云长自在。”可谓写足了山水游赏之乐趣。王阳明游南镇。一友指岩中花树问曰:“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有何相关?”先生云:“尔未看此花时,此花与尔心同归于寂。尔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尔的心外。”可见诗人画家以山川为境,山川亦以诗为境。所谓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乃是诗画艺术成功之秘诀。诗人画家的天才作品就在于能对其审美对象——山苍树秀、水活石阔之外,别构一种灵寄,因而创造了“景物因人成盛概”的境界。蒿峰先生的《云起楼诗存》就是这样一部才情兼胜的佳作,他将神奇山水与厚重的人文情怀融为一体,创造出了一部“灵山异水,彩梦能飞”的诗章,令我们读后为之神观飞越,目醉心迷。
  《云起楼诗存》中山水恣肆、新境叠出。如“黄河东去水蓝清,象塔高高白且明。鬼劈神开天一线,雄关襟带锁金城。”(《兰州金城关》)“苍凉赭石望天山,绿树青荫红杏鲜。最感乡人多古意,园中摘食五毛钱。”(《哈密杏儿沟》)“满川绿透草波平,薄雾初开弄少晴。三两毡包天上挂,白云飘处马嘶鸣。”(《天山牧场》)无句不生趣远出,野兴撩人,十足的原生态意味。其“佛库伦含朱果处,池清林秀小瑶台。松吟泉唱鸣琴瑟,可有仙娥下界来。(《小天池》)“访君南来细雨迟,何处故淳寻旧仪。惠政安民无迹吊,龙山独见去思碑。”(《千岛湖》)其“巍巍石阵怎堆成,遗迹何来多论争。信仰能开天与地,千年默默对云横。”(《参观巨石阵》)“万年积雪遮阴火,野不生毛地热多。最是间歇泉怒涌,白龙一跃破天罗。”(《冰岛间歇泉》)以上诸诗,皆以画人之眼观景,心光照处,物我皆超,可谓愈唱愈高,令人叫绝。
  写实与灵光的斑斓呈现,是《云起楼诗存》另一与众不同之点。诗无奇思,难以行远。请看以下妙语:“帝王求国固,黎庶望苗畦。”(《泰山绝顶》)“三江皆沃土,四部好家园。”(《长白山》))“情怯二毛难近乡,那山那水那芦房。依稀村口双槐绿,梦里谷场一片黄。垄上犹闻邻犬叫,瓜田曾记鸟声忙。相逢执手韶华去,故宅风来米酒香。”(《回乡》)难得的仁爱公仆之心。“块垒难消寻断句,黄花零落苦秋寒。霜严雪冷催人老,云淡风轻庆有闲。”(《和延龙诗丈》)以上诸作是蒿峰先生悟虚实之境,求灵襟所寄乃得此无上妙谛。“数点梅花亡国泪,二分明月故臣情。”(《浣溪沙·史公祠》)“南望六朝青幔髻,北收十国绿平畴。”(《浣溪沙·瓜州古渡》)“朝锄坡上豆,露湿小河梁。风动驱残雾,迷人是土香”(《鱼台乡居杂事其六》)。东风意绪、曼妙灵光多自现实中涌现,比梦境来的实际,因此乃有此奇笔与灵境。昔传谢灵运梦见谢眺,便得“池塘生春草”之佳句;李白梦笔头生花,文思大进。此皆与弗洛伊德之梦境能使艺术升华之说相通。“疏篱半亩阡,瓜豆两畦鲜。石井灰驴老,斜阳自溉田"(《鱼台乡居杂事其九》),非身临其境者,是无法写出这样鲜活的作品的。再如“处处隆冬起大棚,白云片片似湖明。天寒食得夏瓜菜,车载天天进北京”(《冬季蔬菜大棚》》);“户户机声夜不眠,家家副业兼耕田。经营多种多收入,农妇再无三日闲”(《《寒亭农村加工业》);“谁道山村偏僻苦,三千城妹打工来。高楼栉比新农舍,万杰名医对众开”。(《岜山村》)“夏至休渔千网锢,春来苗放万吨丰”(《莱州湾放苗》),都是灵襟远寄,一片化机的上等佳作。诗中的太平景象,怡和佳气,不正是诗人所向往与追求的“和谐”社会吗?
  诗如其人,读《云起楼诗存》使我感受到一位优秀的领导干部之高尚的思想境界与出色的艺术才华。这二者应该而且能产生互补的效果。一个有着仁爱与真善美的诗心的人,能不尽其才智为民造福吗。
  《云起楼诗存》的问世,是当代吟坛可喜的收获。洋洋洒洒六百多首诗作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不同凡响的文本:它展示的诗情、画境、灵心、具有一种引领人们提升向上的精神力量。对虚华浮躁、信仰衰微的芸芸众生,实在是一剂对症之方。当今的社会太需要洗尽铅华,独标真色的文学艺术。蒿峰先生的诗作,我以为至少在这方面是很有启迪作用的。
  2019年5月14日于京华白雨庐
  (宋彩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杂志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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