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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非遗”与乡村美术教育实践研究

作者:未知

  在多年对乡村老一辈传承人群田野研究的基础上,我们发现了传统生活中“非遗”传习的“童子功”现象。许多“非遗”类型的传习实践都是在七岁至十七岁这个年龄段完成的,在乡村过去的生活习俗中,少年时期正是接受民间文化启蒙熏陶和技艺传习实践的最佳时期。少年时期对不同地域文化的认知实践会影响其一生的文化选择与文化气质。实际上, “非遗”作为一种生存行为或日常生活的手艺,也成为传统生活中儿童、少年时期的女孩必学的生活本领,成为女孩子们身心成长中约定俗成的义务。传统农耕文化时代,少年时期的地域文化生活构成其人生的情感底色,山地文化思维的影响具有更耐久的影响力。
  目前,在国内开展的少年“非遗”相关项目有教育部农村艺术教育实验县项目。该项目在国内几十个民族乡村地区开展了丰富多彩的艺术教育实践,其中有许多内容是当地有代表性的“非遗”传承实践。许多小学校在本地“非遗”类型的传习上,已经形成自己比较有效的艺术传习周期,学生们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技艺基础。还有已经在很多地区开展了十多年的“蒲公英行动”,其中的主要项目内容是在乡村社区小学开展民间
  美术传承实践。这些乡村社区的少年“非遗”传承实践,把社区的“非遗”传统与学校的传习课程结合起来,形成了良性互动、开放式的社会教育生态,使民族社区的原生文化得到了有效传播与传承,真正发挥了社区民族文化的启蒙作用,少年“非遗”的传承实践正在成为一种新的社区文化遗产价值观。
  非物质文化传统是中华民族重要的活态文化传统,今天依然在各民族社区的日常生活中传递。非物质文化传统的文化认知与认同,关系到中国文化发展的未来,今天的少年“非遗”教育传承实践,影响决定着不同民族社区文化传承的可持续,关系到未来民族文化精神的承继与弘扬。目前,社会上对中青年“非遗”传承人群比较重视,国家正在通过高校相关专业学科参与传承人群培训的方式,推动“非遗”传统进入当代生活。但社会对少年“非遗”的文化传承还有待关注和普及。参加“蒲公英”项目在景洪乡村调研时发现,这些边境地区的小学校,离内地很远,但离国际区域很近,这些地区的一些民族还关联着东南亚的民族文化圈。因此,在这些国门小学的民族文化教育实践,也具有了东南亚地区的文化与教育探索意义。对于中国这个多民族、文化多样性丰富的国家,少年“非遗”教育传承观包含的社会历史意义是多元而又深远的。
  “一树梨花靠粉墙,娘在绣房教贤良。”(库淑兰)在昔日乡村生活中,日常生活中女红类型的民艺传承,许多都是从儿童或少年初期阶段开始的。在陕北传统生活习俗中,五六岁的女孩就会在妈妈或家中长辈女性熏陶下,动手模仿成人的女红手艺。陕北俗语日: “生女子要巧的,石榴牡丹冒铰的。”陕北传统生活中的伦理价值观,把女人的“心灵手巧”看作人格价值的体现。这个人格价值不仅体现了自身,也会影响下一代的人格成长,女性的手艺在乡村成为最实用也最具自身代表价值的生存本领。我们在贵州黔东南苗族村寨的调查中,也同样观察到女红手艺与低龄女孩的生活关联,苗族有“无银无花,不成姑娘”的俗语,苗寨里五六歲或七八岁的女孩,就开始在阿妈、阿婆的影响下接触织布、绣花、蜡染这些民间手工艺术。小女孩们对这些手工艺术中纹样故事的了解,也成为她们最早的民族文化认知。苗族社区的文化传统,为乡村美术教育提供了不一样的教育实践资源,源自生活的民间美术,把社区生活中的许多手艺方式和地方材料带进了课堂,美术在这里增加了一些劳作生产的内容,孩子们开始从课堂回到生活中去学习。
  不同民族乡村社区的田野调查,使我们开始意识到乡村儿童和少年阶段文化传承的重要性,以及地方民族文化生态环境和生活方式对少年儿童人格成长塑造的重要性。同时在对乡村儿童观察和接触的过程当中,也发现了儿童艺术实践活动中呈现出的地域性文化思维特征。地方文化与地方民间美术是一个生态的整体,一方水土养一方文化,一方文化又养一方人。一代人去世了,但是文化留下来了,文化作为支撑,又滋养着一方水土与人的延续。
  我们在研究中发现儿童画和民间剪纸的思维模式有相通性,儿童画与民间剪纸都在使用自我中心的空间图式。使用复合型思维、隐喻型思维等。同时两者在对待口传文化与情感图像方面,都表现出相似的混生互补的叙事思维。应当说, “非遗”中的许多民间美术与手工艺类型,其包含的技艺方式与文化启蒙是适合少年这个年龄阶段接受的。在田野调查中,我们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少年这个年龄段的学艺情况,根据田野调查获得的信息,我们提出了“少年‘非遗一’这个概念,把“非遗”传承的最佳可塑时期推向了少年时期,同时,希望以“少年‘非遗’”来推动地缘性文明背景下社区文化传承的可持续发展,打通日常生活和社区学校在知识认知上的文化隔阂,把学校里的艺术教育与社区日常艺术联系起来。
  在文化快速流变的今天,对于“文化陌生”的年轻一代,在文化遗产地进行的教育传承是不可忽视的传承方式。传统农耕社会时期, “非遗”传习练就的都是童子功,代代相传的文化是从童年和少年开始的。维果茨基曾经提出社会情境对孩子成长的影响,提出了日常概念和科学概念,提出了儿童特征的含混思维 复合型思维概念思维。他把复合型思维又分为五种类型,这五种类型连接了儿童,也连接了民间艺术。我们需要重温维果茨基对儿童思维的独特理解,去思考当下文明转型期乡村美术教育的时代意义。与20世纪相比,如今古老的文化记忆处在断裂的关口,与老一辈传承人相比,青年传承人的文化记忆在衰退,少年已经不再传习社区的“非遗”传统。但不同民族社区的许多非遗传统仍在,因此,“少年‘非遗’”教育传承理念的提出,就有了实效的文化意义。
论文来源:《中国中小学美术》 2019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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