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的继承与背叛

作者:未知

  摘要:《绣春刀》系列电影继承了中国传统武侠电影的氛围和侠义精神。第一部《绣春刀》浓郁的武侠氛围和小人物悲剧命运的无力,令人惊艳。《绣春刀2》作为续作,在继承前作优点的同时,却存在着人物塑造单薄,逻辑漏洞和悲剧性缺失的弊病。
  关键词:《绣春刀》   武侠   侠义精神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3359(2019)09-0162-02
   武侠电影带给人真正的震撼就在于,你可以从一切静止时空和画面中,感受到凛冽的寒风、纷飞的大雪和弥漫的杀意。就像李白《侠客行》中描绘的感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拂去衣摆上的尘埃,拭净刀锋上的残血,独自走在夕阳中,“深藏功与名”。缥缈的氛围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构成了武侠电影真正的魅力。《绣春刀》带给人的感觉就是这种传统武侠精气的重现。最令人震撼的镜头是兄弟三人在严府殊死搏斗、命悬一线,当大门打开,疲惫的面容血迹斑斑,而挑起的嘴角却昭示着他们面对特权阶级的嘲讽与得意。兄弟三人无畏的姿态不仅仅来自于他们高超的武功刀法,更多的是来自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信任,这也是电影的主线之一。
   第一部的《绣春刀》不仅是浓郁的武侠氛围令惊艳。还有在风雨飘摇的江湖中不由自身的人物命运令人动容。官场中错综复杂的利益交织着小人物的命运,折射出人性的多面,江湖中才会有爱恨情仇的推演。大哥卢剑星一边想要升官一边苦于没钱应付打通上下官吏,最终被诬陷,揭穿买官的无奈与羞辱。二哥沈炼一边为了让三兄弟如愿以偿,而隐瞒魏忠贤的死因,最终引来杀身之祸。但他却又希望能为心爱的周妙彤赎身,过上安稳的生活。三弟靳一川一面痛恨数次威胁自己的师兄,一面却又在最后的生死关头为师兄挡枪而死。所有人物都拥有两条线,几条故事线相互交织同时推进,每个人都在被情感和命运相互撕扯。江湖侠义和儿女情长在大时代背景的推动下一次次显现,却又一次次被无情的碾碎,体现着作为一枚棋子的小人物,命运的悲剧性和无力感。
   其实《绣春刀》中也有不足之处“如今国家内忧外患,风雨飘摇,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导演想把故事提升到国家大义的层次,但前期铺垫太少就显现出剧情的拖沓和单薄。但是瑕不掩瑜,电影的叙述依然十分动人。
   2014年《绣春刀》上映的时候,没有做任何的宣发,即使观众在网络上努力地宣传,直到电影下影,票房也依然没有过亿。比起当年暑期档上映的《小时代3》5.22亿、《后会无期》6.3亿、《分手大师》6.66亿的票房,让人不得不为《绣春刀》而扼腕叹息。《绣春刀》的票房在资本裹挟的市场中,获得了高口碑低票房的悲剧。于是影迷将期待转入金马奖,希望《绣春刀》在金马奖中,可以获得不俗的成绩,回馈导演的努力。然而事与愿违,2015年的金马奖《绣春刀》虽获得多项提名,却只得到了一个最佳造型设计,令无数影迷大失所望。票房和奖项的双双失利却积攒了高人气和高口碑,那么第二部的拍摄也就顺理成章了。
   《绣春刀2:修罗战场》于2017年上映,电影背景设定在第一部的故事之前,崇祯皇帝登基之前。相较于第一部兄弟三人三条主线的同时推进,《绣春刀2》的情节简单很多,只留下了沈炼一条人物主线。沈炼查案,查到北斋先生。因为对北斋心生怜悯,救下北斋,牵扯出北斋背后的信王朱由检,想要扳倒魏忠贤的故事。一条故事线叙述清晰完整,这是故事线的删减带来的好处。同样带来了情节不够丰满的弊端。
   先说一下《绣春刀2》的优点,除了剧情的清晰明了,对于第一部的优点也有很好的继承。电影中偏冷的色调,创造肃杀的战斗氛围。其中竹林和案牍库的打斗都非常精彩,不同的人物使用不同的武器,不同的打斗风格体现人物不同的性格,让人大呼过瘾。同样出色的还有亦正亦邪的人物形象刻画。第一部中表面放荡不羁实则正义的丁修,《绣春刀2》中为了为朋友报仇不惜构陷沈炼的裴纶。这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这足以说明导演和演员人物塑造的成功。
   在《绣春刀2》中也试图继承在前作中,关于家国命运的历史沉重感和小人物的悲剧命运。所以第二部的故事矛盾依然在阉党之争,沈炼也依然是漂浮在官场中的小棋子。但相较于第一部,《绣春刀2》故事的悲剧性被大大降低。只是第一部之所以可以饱受好评的原因,就是因为《繡春刀》对于悲剧美学的处理。“影片中所次第映现的杜撰出来故事情节,不仅只是一个特定大时代的悲剧;也是一出人性的通用型悲剧。”①其悲剧性在两点历史背景中的政党碾压和爱情悲剧。《绣春刀2》中的前期的故事矛盾依然是由阉党执政引起。然而结尾信王朱由检更是顺利登基轻松辞退魏忠贤,让一切困难都烟消云散,人物命运的反转过于轻松。当然也可以看作是为第一部《绣春刀》背景铺垫,阉党没有完全铲除,也是埋下了之后悲剧的隐患。而作为主要人物的沈炼和北斋平安无恙,依然心存爱慕,爱情的悲剧更是无从谈起。这些都不是绝对的弊病,也是可以辩证看待,只是悲剧性的降低,减少了观众的共情和电影的戏剧性。
   总体来说,《绣春刀》为第二部积攒了人气口碑,加之第一部的票房和奖项的不如意,粉丝的补偿心理成为了《绣春刀2》的票房保证。《绣春刀2》也继承了前作的风格却削弱了悲剧性,使电影给人的震撼也就减弱了。
   《神雕侠侣》中金庸借郭靖之口讲出关于“侠”的定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就以此定义探究《绣春刀》对侠义精神继承与背叛。
   作为贯穿两部的沈炼,他救孤女,第一部中因为爱慕救教坊司的周妙彤,第二部中开始因为同情可怜救北斋,这是侠。对兄弟一直有情有义,第一部中三兄弟共生死。对于家国大义,先是努力的想要肃清阉党,后又想杀叛国贼赵敬忠。除了沈炼还有陆文昭,还有裴纶,他们都是为自己的理想和情义而努力甚至牺牲。所以关于沈炼及众多正面人物的塑造其实都符合“侠”的形象以及“义”精神的继承。    而沈炼对于“侠”的背叛,出现了两点。第一部中,为了大哥可以升为百户威胁上级。这是因为兄弟情深,也可以理解为时代背景的黑暗而被逼无奈。沈炼也因此受到了大哥的谴责,更是他们后期悲剧的导火索之一。关于这一点沈炼对于“侠义”的背叛其实并不影响人物的形象和情节的逻辑性。
   但是在《绣春刀2》中,沈炼反复的救北斋,他于北斋既无情分也无爱情,如果单纯因为善良更是前后矛盾,因为给北斋带来不是一个小麻烦。陆文昭也讲过,沈炼手上的鲜血并不少,没必要卷进这场纷争中。沈炼是完全因为北斋才被卷入其中,然而北斋于这场斗争中也同样是无足轻重的一枚棋子。信王之于北斋是救命恩人是复仇的希望,而北斋之于信王也不过是必须舍弃的对象。信王要除阉党就必须获得魏忠贤的信任,所以北斋和陆文昭都必须死,沈炼偏偏就要保北斋。他明明知道信王所做的是正确的,是为了天下,却非要以卵击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勇也是蠢。北斋和陆文昭暴露,信王就再无登基可能,阉党就永远不可能清除,沈炼没有大局观,取小义而舍大义。这种狭隘的善良真的还是“侠义”精神吗?这和前作中,为了家国天下,为了兄弟情义,义无反顾杀赵靖忠的沈炼截然相反。沈炼救人逻辑性的缺失,带来了人物形象的崩塌。同样带着对沈炼喜爱的观众也会将情绪投射给北斋,也会影响到北斋形象的塑造。如果北斋可以自愿选择牺牲,一方面增加了电影的悲剧美学,另一方面,更让北斋成为了一名即深情又具有大义的女性,人物形象也更立体。
   从铲除阉党的大背景来说,《绣春刀2》其实是完整的顺接了前作,使第一部的故事发生顺理成章。可是作为第一部中最重要的三兄弟情义,兄弟之间如何相识生死相托的,第二部为前传却只字不提,成为漏洞。且人物形象塑造单薄简单,沈炼过于“圣人”的形象也与前作不符,都降低了《绣春刀2》这部电影的质量。对于怀着较高期待的粉絲来说,也是令人失望。
   总的来说,第一部的《绣春刀》家国天下和人物的悲剧命运,令人眼前一亮。第二部存在着,人物塑造单薄,逻辑漏洞和悲剧性缺失等弊病,但故事情节连贯,也依然可以称得上是一部合格的武侠电影。《绣春刀》系列电影继承了中国传统武侠电影的氛围和侠义精神,因此可以算得上是近年来国产武侠电影中的佳作。
  
  注释:
  ①卢萌:《黑色古装电影<绣春刀>的悲剧美学分析》,《电影评介》,2017年第23期,第35-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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