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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缘到中心

作者:未知

  【摘要】近几年,武陵地区掀起了一股“刨汤文化节”热潮,从“边缘”走向了“中心”,搬上了舞台。本文拟对武陵地区“杀年猪,吃刨汤”文化展开理论研究,剖析其精神内涵,进一步提升本土人对刨汤文化的理解,增强全社会保护、传承本土优秀文化的自觉性。
  【关键词】刨汤文化;民族传统文化
  【中图分类号】J613.3 【文献标识码】A
  一、研究背景
  “红萝卜咪咪甜,看到看到要过年。过年又好耍,瓢儿舀汤汤,筷子沾嘎嘎……”伴随着童年时代的歌谣,又到年关杀猪吃泡汤的时候了。
  “杀年猪、吃刨汤”是土家族地区农村特有的一种民间风俗习惯,即每年立冬后,农村每家每户都要杀年猪,主人家用刚割下的新鲜猪肉做一桌菜,一来犒劳杀猪匠和帮忙的邻居,二来邀请亲朋好友共同庆贺丰年,大家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活跃、开心。近幾年来,在武陵地区普遍掀起了一股“刨汤文化节”热潮,带动了当地乡村旅游经济的发展。远的不说,2017年12月30日,在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宣恩县狮子关景区,迎来了一场千人“刨汤民俗文化艺术节”,参加人数共计2198人,是武陵地区举办的参与人数最多的刨汤宴,创下了世界记录。
  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城市人口的不断增加,人们生活的逐渐富裕,都市及周边社区已经很难遇见年前杀猪的情景,也很难吃上一次正宗的农家猪肉,但是吃刨汤的习俗我们从不曾遗忘。节日属于文化事件的一种类型,其日益成为促进旅游发展和繁荣地方经济的一种手段,是一种特色鲜明的旅游吸引物。[1]武陵地区刨汤文化节在旅游这只手的驱动下,已经从土家族农村家庭“聚会”蔓延到乡村旅游的“坝坝宴”,实现了从边缘到中心的跨越,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会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员,也许会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刨汤文化是我们祖辈留下的一项珍贵文化遗产,是值得珍惜和传播的。因此,本文拟对武陵地区“杀年猪,吃刨汤”文化展开理论研究,剖析其精神内涵,进一步提升本土人对刨汤文化的理解,增强全社会保护、传承本土优秀文化的自觉性。
  二、“吃刨汤”的由来
  许多地方有杀年猪请客吃饭的习俗,可是称“刨汤”的地方不多,据我调查,武陵地区土家族聚居的地方都是这样称呼的,这是因为我们是同一个民族,有着共同的祖先,但由于历史的种种原因,土家族祖先巴人从重庆一带往东迁徙,逐渐定居在武陵山地区。
  “刨”从字面意思来看:(1)挖掘,如刨土;(2)刨除,在土家族民间指用铁刮刮去猪毛的过程,就像木匠推木头一样把猪身上的毛给刨掉,“汤”在古代是指热水的意思,这里指烫猪用的热水,从这两个字的字面解释可以看出,“吃刨汤”不是正式的宴席,只是农村主人家一次没有精心准备,就地取材的小聚会。因为以前的生产力、生活环境等原因,物质生活匮乏,养猪不容易,平时很难吃上一顿肉,只有过年时才能杀猪吃,所以叫“年猪”,由于土家人豪爽、朴实、大方的性格,杀猪当天当然要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分享丰收的喜悦。具体过程:快过年的时候,家里杀年猪(自己喂养)当天,农村土家人直接用刚杀的烫好、刨好的猪身上的肉、猪血、内脏等材料配上自家种的蔬菜等做成菜肴,邀请亲朋好友、邻居等来家里做客,共同庆祝丰收的喜悦,走的时候热情的主人还会送给朋友一刀肉。土家人热情厚道,注重礼尚往来,遇到谁家杀年猪时,都会邀请杀猪匠、帮忙的邻居、周边邻居(包括平时关系不好的人)、亲朋好友,不论生人熟人,只要赶上了就得到家中聚聚,如果过分谦让,反而让主人家不高兴,有一种“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味道,大家聚在一起边吃边聊,既能联络感情,又能互通信息,交流思想,非常有意义,以至这种“吃刨汤”文化能够沿袭到今天,并走上了公众舞台,从“家里”搬上了“舞台”,从“边缘”走向了“中心”,展现在公众的视野里。如今,艰苦的年代已经过去,新时代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俗话说“没有你吃不到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生活水平的提高,农村“吃刨汤”不如旧时那么让人激动。但是,“今天的人类都在寻找一种生活,一种更真实、更健康的生活。”[2]土家人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了本民族特有的历史和文化,勤劳俭朴、诚实、爽直、勇敢无惧、耐艰苦、重感情的民族性格和道德风貌,正是当今社会需要提倡的。武陵地区通过举办“刨汤文化节”,一方面弘扬中华民族珍视亲情、重视友情的优秀传统,满足和开阔消费者的知识视野,丰富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生活,推广乡村旅游,推动乡村经济的发展,增强与其它地区的文化与交流,增进民族认同;另一方面让“刨汤节”走进每个土家人的视野,让我们不要忘记艰苦奋斗的历史,挖掘传承农家特色文化,激发全社会对民族文化的参与热情,以强烈的文化自觉引领城市的发展。
  三、“刨汤”文化内涵
  “刨汤文化”是土家族人民在社会生产生活实践过程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一种较稳定的文化形态,是土家人智慧、勤劳、团结、朴实的结晶,是土家族历史文化遗产在现实生活中的展现。
  (一)从“刨汤文化节”看土家族宗教信仰
  土家族是一个十分古老又非常年轻的少数民族,它的古老体现在远古巴人的后裔,它的年轻体现在新中国成立后开展的民族识别工作。经过几年反复调查论证,1957年1月3日,确认土家族为单一少数民族,历史61年。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土家人不畏艰辛,推动着自己民族的历史历程。
  在刨汤文化节上,一般都要举行杀猪祭祀活动。除此之外,还能吃上很多本土风味的菜肴,购买本土的特色产品,体验本土的风土人情。在过去,杀年猪很有一番讲究,首先要选择吉日,属牛、马的日子最好,象征来年喂的猪体大肉厚。然后开始传统的洗(杀)年猪、吃刨汤仪式。仪式体现了土家族的民间信仰文化,同时融入了道教、佛教的信仰特点,体现了土家宗教信仰的多元文化特征。仪式开始时,杀猪匠及其徒弟提着竹篮(土家地区产竹多,土家人善于用竹子做成各种各样的器具),篮子中的屠刀用红布遮着,来到张飞的神龛前跪拜。传说张飞是杀猪匠出身,他为做这一行的人争了光,是他们心目中的崇拜的英雄,所以屠夫在杀猪前首先要祭拜张飞的神龛,这是仪式的第一项——祭刀。祭刀完毕后,在主人家的引领下,杀猪匠及其徒弟在鼓乐声中来到猪圈前祭祀猪神,传说姜子牙是掌管猪圈的猪神,祭拜他是为了祈求来年六畜兴旺。祭祀山神兼土地神,土家族地区群山耸立,山高坡陡,溪流纵横,其农耕生产方式旧时主要是“伐木烧畬、刀耕火种,生活来源主要依赖于山”。[3]旧时,野兽众多,土地贫瘠,粮食缺乏,狩猎成了土家人日常生产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猎神(梅山神、梅山娘娘、梅嫦)崇拜习俗一直延续到今天。相传古时候的武陵地区,有一名十分能干的女猎手,叫梅山姑娘。她每次都能打很多猎物回来。在一次狩猎时,遇到众多野兽,因为寡不敌众,不幸遇难。死后土家人尊她为梅山神或梅猎神(专管人间野兽),保佑自己能多打猎物,防止被野兽侵害。祭祀土地神,在土家人心中,土地神神通广大,能够保佑族人人丁兴旺、牲畜健壮、五谷丰登。祭祀火畬神,保佑庄稼长的好,不受野兽糟蹋。从杀猪祭祀仪式活动可以得知,土家地区民间信仰非常丰富。土家先民先后经历了“万物有灵”、图腾崇拜和巫术的历史阶段,土家族不仅信仰本土自然神,如梅山神、火畬神等,由于文化交流的影响还融入了汉族及其他民族的神。在土家信仰多样化的背后,我们能够看到土家文化的实在性。恩斯特·卡西尔指出:“人类经验的每一方面都具有实在性。”[4]在土家族信仰文化中,生存是最根本的主题。在人类生存早期,社会生产力十分低下,食物获取非常艰难,时常面临饥饿、疾病、野兽、灾害的困扰,人们对环境的抗争作用不大,只有寄希望于自然,希望自然能够善待他们,赋予自然神的力量,并幻想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能够帮助自己摆脱生存的困扰,从而开始有了信仰文化,并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关系的不断变革,知识水平的不断提高,信仰文化也变得丰富起来,土家信仰亦如此。从这些土家信仰文化,我们能够强烈体验和感受土家人那种对生存的渴望,在艰难的生活环境里,脚踏实地,用尽全部心血和精力求生存求发展,即使不断地遭遇挫折与灾难,但始终坚信神的力量能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因此会加倍祭祀,并努力从自己的行为中寻找原因,纠正自己的错误。   (二)从“刨汤文化节”看土家族饮食文化
  在“刨汤文化节”上,我们可以品尝到各种各样丰盛的土家饮食。土家人的饮食以酸、辣为主,这是因为旧时土家人多吃杂粮和居住于山林、岩石洞穴的缘故。围绕这两个要素,土家妇女做出了许多美味佳肴。夏天,把青辣椒放在火灰里烧熟、捣烂、放上盐、拌点醋,做糊糊子净吃。秋天,把辣椒红、红萝卜放进有盐水的坛子,经过一个星期的浸泡,就变成了酸爽可口的酸辣椒、酸萝卜,可生吃,可拌炒猪肝、猪肠等,味道非常香美。榨广椒、合渣是最好的下饭菜。逢年过节,土家人非常讲究腌制腊肉。腊肉的制作法跟其他地区不一样,首先用盐腌一个星期左右,最重要的工序是用柏枝树叶慢慢熏干,以瘦肉变成深红色为最佳,这样熏出来的腊肉味道非常清香,土家的腊蹄可跟金华火腿媲美了。还有血粑粑、糍粑、干豆腐、蕨粑等特色饮食。由于土家族地区地理条件的原因,使土家族的饮食文化具有相对的区域特色,形成了丰富多样的传统食品,饮食文化呈现出丰富多彩的特征,吸引更多的外来人到这里来旅游,促进本地经济的发展、文化的交流。
  刨汤文化节从“边缘”走向“中心”,使土家人找到了一条民族传统文化得以传承和发展的有效道路。通过民族文化与乡村旅游有机结合不仅为当地带来了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也让我们认识到民族文化在合理开发利用下能够带动本地经济的发展,更重要的是让土家人在获得经济利益的同时,意识到自己民族文化的价值,唤醒自己民族意识的觉醒,树立民族自觉意识,这是经济发展、社会稳定、民族团结所不可或缺的。
  参考文献:
  [1]Janet Chang.Segmenting tourists to aboriginal cultural festivals:An example in the Rukai tribal area[J].Taiwan Tourism Managemengt,2006(27).
  [2]喜饒尼玛,石竣淏.中国少数民族文化研究[M].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5(32).
  [3]胡炳章.土家族文化精神[M].北京:民族出版社,1999:83.
  [4]卡西尔.人伦[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5:99.
  [5]肖洪恩.巴文化研究[M].北京:世纪潮丛书,2002:191.
  作者简介:康琴(1981-),女,汉族,湖北恩施,湖北民族大学民族学与社会学学院,中级,研究方向:民族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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