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路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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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步入新时代,与当代社会的快速发展、巨大转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中国的国际传播没有构建起体现和解释自己实践经验和发展成就的话语体系,国际话语权仍然掌握在标榜西方中心主义国度里的被动局面尚没有根本改变。2018年以来以中美经贸摩擦为标志的大国博弈,对中国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构建也提出新的要求和任务。
  本文着重探讨从国际传播规律的角度出发,构建起一套以主流话语为政治主导、精英话语为学理支撑、大众话语为传播基础的世界广泛认同的国际传播话语体系,探索增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创造力、感召力、公信力、引导力的最佳路径。
  一、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时代背景和国际期待
  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1970年在《话语的秩序》演讲中提出话语权力的概念,认为“话语即权力”。话语不仅是思维符号和交际工具,更是权力的载体,人们通过话语赋予自己权力。①不同的权力所有者,都在试图搭建对自身最有利的知识结构。依据这一理论,西方发达国家占据话语平台的制高点,以话语优势向世界传播自己的价值观,例如美国就以美国式的“自由、平等、民主”标榜为普世的价值观,甚至不惜以武力来推广。
  早在20世纪50年代,1957年度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加拿大前总理莱斯特?皮尔逊曾发出警示:“人类正在进入一个不同文明必须学会在和平交往中共同生活的时代,相互学习,研究彼此的历史、理想、艺术和文化,丰富彼此的生活。否则,在这个拥挤不堪的窄小世界里,便会出现误解、紧张、冲突和灾难。”②
  中国步入新时代以后,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按照国际上普遍的看法,中国到2035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就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同时也是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一直主导着国际秩序的美国目前已经把中国从“太平洋上的战略伙伴关系”调整为“全球战略对手”甚至为“全球全面对抗对手”。西方不断抛出“中国威胁论”“中国崩溃论”的新版本、新说法,杜撰出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新名词来描述中国迅速发展的成就和发展理念,然后再用西方的思维模式加以阐释和分析,形成它们认为的中国形象、中国理念,把中国提出的共商共建共享的“一带一路”倡议歪曲为对非洲、中东国家实行新殖民主义,把“实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歪曲为恢复中华帝国。在这种日趋复杂、风云变幻的国际环境里,已经走近世界舞台中央的中国,无法再韬光养晦,无法再只干不說,就像习近平总书记所说,贫穷就会挨饿,落后就会挨打,失语就会挨骂。
  中国的发展道路、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中国梦、人类命运共同体等党的十九大确立的新思想新理念新航程,如何在西方主导的国际传播语境里传播出去,让全世界都能听得到、听得清、听得懂、听得进?这是新时代赋予中国从事国际传播工作者的使命和担当,也是国际社会对中国提出的需求和课题。
  二、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原则要求
  在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体系时要坚持党管意识形态、党管新闻媒体的政治原则,必须建立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和中华民族深厚文化的坚实基础之上,必须构建起一套主流话语(政府和党的话语)为政治主导、精英话语(智库研究、学术话语)为学理支撑、大众话语(文艺作品、网络语)为传播基础的世界认同的国际传播话语体系,必须坚持中国特色、民族传统、时代精神、国际视野、开放包容为原则的建构模式。
  (一)秉持中国特色。在西方的话语体系垄断下,中国价值观被遮蔽,中华优秀文化被忽视。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必须站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上,必须坚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自信,避免迷信西学,将中华民族自身的优秀传统文化作为构建的根基,以中国革命、建设、改革开放的经验和成果为构建的主干,中国国情、史情、党情应该成为构建的丰富素材和元素,不能为了迎合西方的喜好而忘掉本我和初心。只有坚守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方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和核心价值观,才能决定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文化性质和政治立场。
  (二)传承民族传统。任何一个文明的发展与繁荣都有自己的历史轨迹、文化传统,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也一样,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说:“21世纪中国‘崛起’并非新生事物,而是历史的重现。与过去不同的是,中国重回世界舞台中心,既是作为一个古老文明的传承者,也是作为依照威斯特伐利亚模式行事的现代大国。”③
  马克思认为:“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④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必须继承中国5000年的优秀传统文化,因为中华民族千古传承的民族特色和精神文化优势始终蕴含在博大精深的优秀传统文化之中。中华文明从先秦子学、两汉经学、魏晋玄学到隋唐佛学、儒释道合流、宋明理学,经历了数个学术思想繁荣时期,留下了浩如烟海的文化遗产。中国传统文化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价值理念和哲学思想,对当代治国理政、全球治理方案都有鲜明的时代价值和实用的指导价值。
  (三)弘扬时代精神。改革开放是中国当代最鲜明的特征。中国要用世界通用的表达方式来丰富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淘汰那些过时的、不合时宜的术语和表达方式,如一些媒体还习惯于用战争年代留下来的术语描述21世纪的经济问题,如“某市是‘一带一路’战略要地上的桥头堡”;用大批判的革命术语来分析资本的原罪,如“民营企业家的利润是剥削工人剩余价值换来的”。
  (四)胸怀国际视野。改革开放后,中国开展全方位的对外文化交流,主动融入了西方主导的世界体系之中,学习和引进发达国家的现代观念和文化成果,推动中国当代文化的发展。反之,站在国际舞台中央反观中国文化和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中国也需要善于吸收人类文明成果和现代化新理念,与时俱进,尊重国际传播规律和话语体系特点,创造性地把“外来”化为中国的“本来”和“未来”。   (五)坚持开放包容。作为软实力的一个组成部分,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应该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动态系统,要善于吸收借鉴一切有利于构建、完善、传播、发展的因素和营养,用唯物辩证法关于运动、发展的观点来指导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建设。
  同时,还要防止在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过程中出现的不良倾向:1.泛意识形态化,以意识形态为借口,掩盖对中外差异、争论问题的具体深入研究;2.政府话语体系一统天下,精英话语、大众话语作用得不到应有的发挥;3.用中国人固有的思维模式去描述、定义、解释不同社会制度和不同思维方式下的国际问题和现象;4.对于工作失误、文化糟粕、不良习惯、负面个案等产生的负面言论,要敢于面对,实事求是地回答和分析。
  三、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路径方法
  “他们无法表述自己,他们必须被别人表述。”⑤在西方发达国家和利益集团主导的国际新闻秩序和国际话语体系里,中国拒绝被建构,但无法根本改变被建构、被他塑的被动局面。虽然在西方设计的一些关于歪曲中国、颠倒事实的议题上,中国通过外交、法理、舆论等手段取得一些胜利,如美国幕后指使菲律宾发起的所谓“南海诉讼案”。中国应当围绕中国核心利益和国际重大问题在国际话语权领导权、议题设置主动权、话语体系塑造权等领域分步骤、有重点地推进。
  (一)必须紧紧依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和伟大成就,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以中国道路制度理论文化为支撑,突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原创性。
  习近平总书记2016年2月19日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要加强对外话语体系建设,用中国理论阐释中国实践,用中国实践升华中国理论,更加鲜明地展现中国思想,更加响亮地提出中国主张。”⑥
  话语体系的基础是综合国力。综合国力决定话语体系的地位高低,有地位就具有广泛、有力的话语权。落后的经济单元和文明体里难以产生和支撑具有世界影响力的话语体系。中国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必须根植于凝聚着当今时代的精神和活力的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根植于反映当代14亿中国人民的精神家园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价值体系,根植于40年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伟大成就。比如,政治话语体系里的协商民主、中国梦、民主集中制原则等,经济话语体系里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经济发展新常态、生态文明等,外交话语体系里的诸如人类命运共同体、“一带一路”、新型大国关系、亲诚惠容等鲜活话语群。这些原创性的术语、开创性的理念、创新性的表达,成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里丰富的营养源和实用的语汇库。
  (二)必须给国际社会提供解释中国过去发展成果、展示未来的依据,更重要的是给正在找寻解决方案的新兴国家提供一种启迪思路的方案,突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指导性。
  习近平总书记2016年5月17日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指出:“我们不仅要让世界知道‘舌尖上的中國’,还要让世界知道‘学术中的中国’‘理论中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中的中国’,让世界知道‘发展中的中国 ’‘开放中的中国’‘为人类文明作贡献的中国’。”⑦
  近年来,基于对世界大势的准确把握和对人类命运的深刻思考,习近平提倡国际社会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种将“人类命运共同体”作为国际传播话语体系核心内涵的新世界主义的理念,昭示中国希望国际社会重新建构起一种多元、平等、互利、共赢的新世界主义格局,“形成以交通、能源、基础设施等为先导,以经贸合作为抓手,以文化交流为支撑的跨国合作机制,达成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的全球协同发展模式,向世人展示新世界主义的宏伟图景”。⑧
  (三)必须是开放、包容、发展的理念集大成者,突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开放性。
  尊重传播双向互动、平等互补的信息流动规律,国际传播要胸怀国际视野,搭建国家之间双向对话交流的桥梁,利用对象国的媒体资源讲述需知而未知的“中国故事”。例如,从2017年开始,中国英文时政新闻周刊《北京周报》与美国主流周刊《时代周刊》《新闻周刊》《商业周刊》、英国《经济学人》周刊等建立机制性合作供稿关系,北京周报社记者采写或约组的重要文章每月定期刊发在上述期刊上,实现借船出海、借嘴发声的效果。
  民间层面的经济、文化、学术交流,如与西方意见领袖、自媒体人、业界翘楚、非政府组织负责人等知名人士的对话,外国留学生培养、项目合作、孔子学院等文化交流,在构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过程中起到“润物细无声”的积极作用。
  (四)必须建立一个多层次、宽领域、全空间、跨平台的立体传播话语体系,突出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的权威性。
  在互联网时代,信息传输已经跨越国家、民族、地域界限,任何一个中国境内电子媒体其实都是国际媒体。推动网络技术、人工智能、大数据、新媒体平台与传统媒体融合,建构多层次、宽领域、全空间、跨平台的立体传播的话语体系,要打造以新华社、人民日报社、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日报社、中国国际出版集团等拥有全球网络布局的全渠道、多终端、融合式的国际传播机构。作为全球受众的主要信息获取平台的推特、脸书、微信等新兴媒体也是权威发布的话语平台。美国总统特朗普每天坚持在推特上发送自己的观点,及时向全世界传播,被称为“推特治国”。
  权威性还表现在重要理念、政策概念的翻译和传播要善于借用西方喜闻乐见的表达方式和语汇,切忌直译,避免误读。如,中国外文局编辑出版了多语种的《中国关键词》,引导中国话语体系框架下词汇的规范外语表达。
  概括地说,只有以马克思主义理论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作为话语体系的思想根基,以人民群众作为创造和使用话语体系的主体,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作为话语体系的源泉,才能构建起一个体系科学、结构完整,具有影响力、说服力、公信力的新时代国际传播话语体系。同时,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它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需要哲学社会科学界、传媒界、政府、民间等各方的共同努力和长期实践。
  「注释」
  ①王瑛、阮青:《建设中国话语的国际传播体系》,《青年记者》2016年12月(下)。
  ②钟声:《以开放包容推动人类文明进步》,《人民日报》2017年11月7日第3版。
  ③[美]亨利·基辛格:《世界秩序》(胡利平等 译),中信出版社2015年9月版,第286页。
  ④[德]卡尔·马克思:《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中央编译局 译),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669页。
  ⑤[美]爱德华·W·萨义德:《东方学》(王宇根 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0年版,扉页 。
  ⑥习近平:《习近平关于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论述摘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17年10月版,第213页。
  ⑦习近平:《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二卷,外文出版社2017年11月版,第340页。
  ⑧邵鹏、陶陶:《新世界主义图景下的国际话语权——话语体系框架下中国国际传播的路径研究》,《新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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