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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兴情应,匠心显在

作者:未知

  戏答元珍
  欧阳修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
  残雪压枝犹有桔,冻雷惊笋欲抽芽。
  夜闻归雁生乡思,病入新年感物华。
  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
  【赏析】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年又号六一居士,卒谥文忠。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官至参知政事。宋仁宗景祐三年(1036),欧陽修因直言论事被贬为峡州夷陵县令,此诗乃次年春在夷陵所作。
   这首诗先是描写荒远山城的凄凉春景,接着抒发自己迁谪山乡的寂寞情怀及眷眷乡思,最后则自作宽慰之言,看似超脱,实是悲凉,表现出诗人平静的表面下更深沉的痛苦。题目冠以“戏”字,是声明此篇不过是游戏之作,其实正是他被贬后政治上失意的掩饰之辞。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首句写夷陵山城的恶劣环境。二月时分在其他地方早就应该花开满眼香气逼人了,但在此地却遍地荒凉。诗人表面上是写自然环境的寒冷,但实际上是暗喻政治环境的恶劣,言外之意是说朝廷的关怀怎么就不能远渡天涯光顾一下这小城呢?
   “残雪压枝犹有桔,冻雷惊笋欲抽芽”,残雪压枝,仍有柑橘未落,冻雷初响,惊醒熟睡的竹笋,它亦积蓄着力量,正要冒出新生的嫩芽。尽管如此,但在山城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着,并且还要品出美味打破生活的寂寞。柑橘与笋芽不惧雪压、雷鸣的顽强精神,象征着诗人在逆境中的操守与气节,也暗示出正义的力量不但无法被摧垮,而且必将重新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夜闻归雁生乡思,病入新年感物华”,抒写乡愁,感叹人生之短暂。“夜闻归雁”与“病入新年”两句反映出诗人心里的苦闷,贬诸山城兴起乡思之情在所难免,而这乡思之情又变成乡思之病,面对新年又至物华更新,不免要感慨时光的流逝和人生的短暂。
   “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含蓄地传达出诗人对眼前处境的自我慰藉及对前途充满乐观的信念。此处诗人虽然是自我安慰,但却透露出极为矛盾的心情,表面上说他曾在洛阳做过留守推官,见过名扬天下的洛阳名花名园,见不到此地晚开的野花也没有什么可感叹,但实际上却充满着一种无奈和凄凉,“不须嗟”实际上大有可嗟之意,故才有了这首借“未见花”的日常小事生发出人生乃至政治上的感慨。
   作品写景清新自然,抒情一波三折且真切诚挚,感人至深,寓意深刻,充满奋发向上的信念,耐人思索回味。在写景抒情中蕴涵着更深一层的象征和寓意;在情感抒发方面跌宕起伏,章法严谨有序;特别是开篇,起得极妙,欧阳修自己也颇为自得,他曾说:“若无下句,则上句不见佳处。并读之,便觉精神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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