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琵琶曲《童年》中的传统文化内涵

作者:未知

  【摘要】琵琶曲《童年》是刘德海先生《人生篇》的开篇之作,乐曲形象生动地展现了刘德海先生对其艺术人生的思考与体悟,分析《童年》的创作理念与精神内涵对我们传承民族音乐、弘扬传统文化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本文试图从演奏者本身的演奏经验与审美体验的角度,对乐曲的情感内容、演奏技巧以及作品中渗透出的传统文化内涵等三个方面进行论述。
  【关键词】刘德海;《童年》;传统文化内涵
  【中图分类号】J60                               【文献标识码】A
  琵琶曲《童年》作为刘德海先生《人生篇》的开篇,形象生动地展现了刘德海先生对于生命本质的探索和对传统文化的继承。分析《童年》的创作理念及精神内涵对我们传承民族音乐、弘扬传统文化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本文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一、刘德海与他的《人生篇》;二、琵琶曲《童年》的作品分析;三、琵琶曲《童年》中体现的传统文化内涵。本文通过对《童年》多方面的阐述与说明,并结合演奏者本身的演奏经验与审美体验,将那些蕴含于演奏技巧中的哲学思辨与人文关怀呈现出来。
  一、刘德海与他的《人生篇》
  刘德海先生是我国著名的琵琶演奏家、教育家、作曲家,他被认为是当代琵琶艺术的开括者和领路人。其大胆创新、融汇古今的艺术风格,不仅体现在琵琶演奏技术的发展与创新上,更突出地体现在琵琶作品的改编与创作上。刘德海先生创作的作品分为《人生篇》《田園篇》《宗教篇》三大部分,代表着中国琵琶艺术的“新时期、新风格、新声音”。创作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人生篇》由5首独立的作品构成,即《童年》《老童》《天鹅》《秦俑》和《春蚕》。《人生篇》是刘德海先生代表作之一,也是其最为成熟的作品。极富哲理性的作品内涵,极具突破性的创作理念,极其不凡的创新精神,无论是在题材、内容还是在技巧等各个方面,都体现出琵琶演奏艺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时代。毫无疑问,在这场跨时代的变革中,刘德海先生使“琵琶”走向了更为多元的发展空间,独具特色的艺术语言使其更易被现代人所接受,贴近生活的创作理念使其更易与听众产生心心相印的微妙共鸣,大胆个性的表现手法使其更易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异彩。被问及从演奏者到创作者的转变时,刘德海先生坦言:“我是一个演奏家,不想当作曲家,从年轻时起到四五十岁之前,谈的都是人家的东西,个人个性的东西渗透不多。我自己改编的曲子不能算大的创作,而四十多岁以后,不知不觉地,自己感到需要有个人的人生追求,就创作了‘人生篇’。”
  《人生篇》是刘德海先生多年来从事琵琶专业工作的总结,是其艺术道路的深厚积淀,更是其人生追求的硕果。《童年》作为刘德海先生《人生篇》的开篇,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形象生动地体现了刘德海先生对其艺术人生的体悟与极富人文精神的思考。这样的一种思辨精神,不单单是对童年、童心、童真的憧憬与向往,更多的是其人生观与世界观的折射。只有深刻体会刘德海先生的创作理念,才能真正进入他的音乐世界。
  二、琵琶曲《童年》的作品分析
  《童年》创作于1985年,作者以江南丝竹为曲调素材,以童年为主题。通过C大-A大-C大的调性变化,快-慢-快的速度变化,强-弱-强的力度变化,使整个乐曲呈现出一种较为规则的橄榄型。巧妙的布局,新颖的构思,清新的风格,使《童年》成为一首独具韵味的琵琶作品。全曲很鲜明地划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与第三部分运用了相同的音乐素材。在乐曲的开始处与结束处均设有一个小引子和小尾声,这样的构造使作品呈现出一种非常均衡的状态。以下内容是笔者对曲目结构等方面的分析。
  (一)引子部分
  乐曲始于无声,隐约的均分节奏预示着小生命的到来。左手在整个相把位自上而下地虚按,碰发出近乎于泛音与哑音之间的微妙声响,给人以一种单纯梦幻之感。右手长时间的快速分弦挑弹,微弱的音量伴随着快速的均分节奏音型,好像一个在母亲肚子里躁动不安,急于来世的新生命。
  (二)第一部分
  进入起始主题,快速的过弦挑弹演奏出不断变化的分解和弦、连续不断的节奏音型以及不规则的重音变化;伴着左手小指的拨弦,极具趣味性的动力表现,使人们仿佛穿越到那个无知而又懵懂的童年时光。右手快速过弦挑弹既要突出挑弹技法独有的颗粒之美,也要从整体把握乐句线性的律动之感,产生出一种十分特别的“滚动音响”,好似时光的流动,亦似生命的不息。如此诗意,如此美丽,如此让人感怀。刘德海先生用十分精准的琵琶语言淋漓尽致地再现了“时空”“生命”这一抽象的概念,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思。
  (三)第二部分
  乐曲进入中间部分,与起始主题和结尾主题产生较为强烈的对比变化。由快转慢;由C大调转入A大调;由自由的散板转到4/4拍、4/3拍、4/6拍与4/2拍的混合拍子;由连续模进的十六分音符转为音区、节奏跳动的中部主题。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呈现出一种孩童般天真烂漫、纯真无邪的童趣感。清新、明亮、跳动的旋律之中,夹杂着些许江南丝竹的音乐风格,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使人一下子追忆起欢乐、美好、单纯、快乐的童年时光。右手甜美、纤细的音色,左手吟揉、打带、绰注、换把跳把等技法的运用,都表现出一种生命的灵动与欢悦。这也恰恰体现了刘德海先生对于纯洁、自然、单纯的心灵境界永无止境的追求。
  (四)第三部分
  结束部分调性回归C大调,材料上运用与第一部分相同的主题材料,节拍回归散板,节奏音型也变回均分的十六分音符。尾声在右手的“滚动音响”中慢慢隐去,而左手手指则创造性地连续敲击面板,产生出一种轻而细密的弹指音响并逐渐悄然隐去,展现出作者对童年美好时光的留念与遐思。从无到有、从有到无,这种哲学性的深刻思辨以及无处不在的人文关怀,使得刘德海先生的作品充满了极强的生命力和艺术表现力。   三、《童年》中体现的传统文化内涵
  (一)从琵琶曲《童年》的整体结构上分析
  从《童年》这首作品的整体结构和布局来看,起始主题在结尾处几乎全貌地再现,笔者认为,这样的布局是极为精巧的,如同一个“圆”字。这样的一种在主题旋律上的回归,看似只是简单普通的西方作曲技法,其中却渗透着极具中国传统文化的人文精神。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自古讲究“圆”字,天圆地方的宇宙观、圆形服饰(如团扇)、圆形建筑(如北京天坛),甚至于公元前《易经》中的标志图像——阴阳鱼太极图也是由“圆”组合而成的。不仅如此,“圆”也蕴含着绝妙的哲理,中国传统文化中居主流学派的儒家学派,其思想精髓就是“中庸”,不偏不倚、中正和平,也正是“圆”的再现。人的一生亦是如此,如果把人的孕育过程和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看成一个起点到另一个终点的回归时,你很容易就发现在不同的年龄阶段再现着“同样”的事情,在诸多相似之中,有一件最为突出,这恐怕非“童真”莫属了。年少时,我们称其为“童年”;年老时,我们稱耄耋之人为“老顽童”。从年幼的懵懂无知到年老时的自然回归,不经意之中的“再现”,正如同刘德海先生的乐曲题记所言:“童年如同一片彩云,给人留下美好短暂而又永恒的回忆。彩云终归化作雨露,回到大地的怀抱。”
  (二)从琵琶曲《童年》的立意内涵上分析
  明末杰出思想家泰州学派宗师李贽曾提出“童心说”的观点,他认为,所谓的“童心”就是“绝假最初一念之本心”。这种“本心”是最纯洁的,未受一切污染的,因而也是最完美的,是一切美好的开始。不受外界纷繁困扰的初心,毫无造作之嫌的本心,纯净赤诚的童心,笔者认为,这正是刘德海先生创作《童年》的动机。“童子者,认知初也;童心者,心之处也。”儿童是人生的开始,童心是心灵的本源,若失了“本心”,那么“人”也将失去作为个体独立性的价值,不能再以一个真实的主体存在。“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当一个人不再以真诚作为最基本的处世之道,那么就丧失了本应该具备的完整人格。《傅雷家书》中有这样一句话:“真诚是第一把艺术的钥匙。”艺术需要真诚,只有抒发真情实感的艺术才能直击人的心灵,只有饱含真心实意的艺术才能让自己的艺术生命绽放出傲人的艺术之花。刘德海先生创作的《童年》是一首极富中国传统文化精髓的现代琵琶作品,他是站在“人”的情感立场上感悟和歌颂乐观、美好的人生境界,是用音乐来净化人的心灵,启迪人们追求“真善美”的人生真谛。
  综上所述,作为一名演奏者要想演奏好一首作品,必须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深入了解作品的创作背景、情感以及乐曲中渗透出的精神内涵,才能够深度还原曲作者的写作目的与写作意图。因此,笔者认为,刘德海先生的《童年》不仅仅是一首反映琵琶“新时代”的创新性作品,更重要的是其中蕴藏的极为丰富的传统文化内涵,在触动人们精神世界的同时,引发人们对生命的无限思考。刘德海先生一直以弘扬民族民间音乐,宣扬中国传统文化为己任,在笔者看来,这正是当代琵琶演奏艺术的“传承者”所需要学习的,也是写作此篇论文的目的所在。
  参考文献
  [1]刘德海.凿河篇[J].中央音乐学院学报,1989(1).
  [2]刘芷延.中国古代心理批评理论与刘德海《人生篇》[J].教育艺术,2011(2).
  [3]董晓琳.论刘德海的音乐创作理念[J].中国音乐学院学报,2005(6):6.
  [4]田屹.刘德海《人生篇》琵琶作品研究[D].山东师范大学,2009(4):19.
  作者简介:王润(1994—),女,汉族,天津人,硕士,天津音乐学院,研究方向:琵琶教学与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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