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传统“三才”理论对乡村振兴战略的启示

作者:未知

  摘要:传统“三才”理论是农业文明的智慧结晶,在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借鉴传统“三才”理论的思想精华,就是要继续夯实农业“天”的基础地位,推进农业现代化转型;发挥土地“地”的資源资本价值,教化净化作用,推进乡村升值、完善乡村善治、保护乡村环境;要尽“人”力、享“人”和,推进乡村建设,复兴乡村文化、实现城乡融合。
  关键词:乡村振兴;“三才”理论;农业现代化;城乡融合;乡村升值
  实现“两个一百年”的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乡村是绕不过的话题。诚如梁漱溟先生所言:“乡村之建设乃是解决中国之整个问题,而非仅仅于乡村问题。”如是,唯有振兴乡村,方能复兴中华。党的十九大提出乡村振兴战略,使之成为中国现在和未来最重要的顶层设计。中国是传统的农业大国,五千年厚重的农业文明,支撑了灿烂、延续不断的中华文明。纵观中国历史发展的轨迹,不仅传统中国的兴衰治乱与农业、农村、农民有关,而且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社会所经历的所有变革也都与农业、农村、农民有关,中国的赶超发展,离不开农业的原始积累,中国的阔步前进,离不开农业、农村的稳定前行。振兴乡村,弥补现代化的乡村“短板”,成为当前面临的一道必答题。
  改革开放以来,城市化进程势如破竹,乡村则在牺牲与贡献中节节败退,一步步走向凋敝,要素非农化,劳动力老龄化,农村空心化……从人类文明进程来看,乡村衰落是事关人类福祉的世界性难题。“三才”理论创始于农业生产实践,是农业文明智慧的结晶,中国传统文化色谱的底色,言必称“三才”的古风流传至今。经济学家舒尔茨认为,传统农业的要素配置已是最佳状态。“三才”理论从农业逐渐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以致“以天为经、以地为纬、以人为本”的天、地、人“三才”不仅是治国理政的方略,也是普遍深入人心的大道理。当前如火如荼的乡村振兴可以从“三才”理论中汲取思想观念、人文精神和道德规范,重构农业,重建农村,重塑农民,让农业强起来,农村美起来,农民富起来。
  一、天的变与不变:重塑农业文明的现代尊严
  古语有云:“天不变,道亦不变”。乡村振兴背景下,不变的是几千年来“重农务本,国之大纲”的农业基础地位,变化的是推进农业现代转型,实现产业振兴。《荀子·天论》言:“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乡村振兴战略,使乡村重新回归人们的视野,乡村振兴可谓正当其时。
  (一)农需更浓,业当大业
  《盐铁论》载:“农,天下之大业也。”农业是生命工程,是一个国家必须牢牢守住的生命线,作为传统农业国家的中国,创造了用7%的土地养活22%人口的世界农业史上的奇迹。农业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基础行业,18世纪前的农业文明时代,中国一直是农业文明的引领者,以先进的农业文明闻名于世。尽管我们已经早已进人工业文明、城市文明时代,但无法撼动农业这一万世之根本的重要地位,故而,农业文明是一个具有超越性的文明,若农业文明是1,工业文明、城市文明就是后面的0。
  百年来的中国梦是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而农业现代化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首要任务,自1964年周恩来总理提出“四个现代化”思想以来,农业现代化一直占据基础地位,长期扮演着中国现代化的稳定器和蓄水池。然而,我国农业现代化远落后于世界主要经济体,仅处于农业现代化五个阶段(传统农业阶段、欠发达农业阶段、初等发达阶段、中等发达农业阶段、发达农业阶段)中的初等发达阶段。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缪尔达尔曾言:“经济发展长期斗争的成败取决于农业部门。”据此,农业现代化迫在眉睫,2004年以来中央连续十五年发布涉农的一号文件和乡村振兴战略的提出都是推进农业现代化的重要举措。在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推进农业现代化,首先,要巩固粮食产能,发挥粮食安全是国家安全压舱石的作用,把粮食安全上升到粮食主权来,确保主要农产品供给,把中国人的饭碗牢牢地端在自己手中。其次,要全面推进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确立由增产到提质导向,将现代化科技与传统农业相结合,形成集约化、规模化和多元化的农业产业体系和高效、优质的供给体系,实现由农业大国向农业强国的转变。再次,要优化农业结构和完善农业产业链,解决好农业发展中的不平衡、不充分发展,完善具有地域特色的现代农业产业结构,转变精深加工不足、产品附加值低的现状,延长农产品产业链,以产业链提升促进价值链升级。
  (二)农虽旧业,其命维新
  中国是传统的农业国家,传统的重农抑商政策使农业农村长期处于中心地位。直至近代以来,在工业化和新思潮的影响下,乡村逐渐走向衰落和边缘化。由此,乡村振兴的理论和实践不断生发变化,20世纪30年代,晏阳初以建设新乡村、创造新生活、改造新人民为目的,开展“民族再造”乡村建设;而后,卢作孚以实业推进乡村建设。梁漱溟提出“救活旧农村”乡村建设方案;到80年代费孝通又开始实践乡村建设;新世纪以来,美丽乡村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特色小镇建设、“田园综合体”等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乡村振兴战略是以往乡村振兴理论与实践的延续,引领着新时代农业农村现代化发展。
  新时代的农业农村现代化不是数量规模的现代化,而是质量和效益的现代化,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农业功能的转变。从保供给向保生态、保收入的农业复合功能的开发,推进农业与文创、康体、研学等产业的深度融合。二是农业结构的转变。随着我国进入以工补农,城市支持乡村的发展新阶段,一方面要做好“串联”,延长产业链,推动一产“接二连三”,另一方面要做好“并联”,培育“一二三产”渗透融合的“大农”。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互联网+农业”得到精彩演绎,农业物联网、共享农业、创意农业等新业态、新模式渗透到农村全产业链,成为农业发展的新引擎。三是农业效益的变革。农业生产正在从依靠人力畜力转向依靠机械动力转变,从拼要素资源转向依靠科技进步。智慧农业、科技农业蓬勃发展。四是农业主体的变革。家庭农场、新兴职业农民等现代农业主体蓬勃发展,立体式、复合型农业经营模式逐渐形成。   二、地的载物与胞物:再造传统与现代相融合的新农村
  农村是中华民族之命脉,使中国富起来、强起来的改革开放就是从农村开始的。在改革开放40周年的节点上,乡村振兴的提出,无疑是改革开放再出发的重要号角。“地栽万物而养之”,土地是农村最宝贵的资源和最重要的生产要素,要盘活土地资源、实现土地资源的最大化。“地势坤,君子厚德载物”,要完善乡村治理,涵养好乡风,汇聚乡村振兴的正能量。“民吾胞也,物吾与也”,要加强综合整治,建设生态宜居的美丽乡村。
  (一)地尽其利,乡村升值
  马克思曾言:“不论经济形态发生怎样的变化,土地的重要性从未改变。”土地是农业之基、财富之源,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础,深化土地相关的制度改革是处理好农民和土地的关系的重要一环。要深化农村土地制度改革,为乡村振兴注入不竭动力要做到以下几点。一要优化土地利用。地理学家段义孚认为:“土地利用是社会的一面镜子”。要实行土地利用转型,助力乡村振兴。这要求推进集体土地产权明晰、确权登记,使集体土地所有权“定下来”;巩固完善农村基本经营制度,落实承包期到期延长30年,使土地承包权“稳起来”;落实“三权分置”制度,唤醒“沉睡资本”,使农民闲置宅基地和闲置农房“用起来”;探索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租赁、入股、托管等新模式,使土地流转与现代生产制度相衔接,使土地经营权可流转、可抵押“活起来”。二要优化“三维空间”,做好土地利用规划。科学布局农村生产、生活、生态空间,加快土地整治,合理安排村庄建设、基础设施、社会事业等各项用地,利用农村闲置建设用地发展新产业新业态,推进农民增收致富。三要实行“三线管控”,优化土地效能。守住生态红线,提高农村生态环境质量;守住永久基本农田控制线,实现耕地数量、质量、生态“三位一体”保护;守住城镇开发边界控制线,合理控制土地开发强度。四要优化制度供给。使城乡居民享有同等权利的社会资源、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社会福利等,推进城乡等值,推进公共服务产品向乡村延伸。要完善绿色生态为导向的农业补贴制度、生态补偿制度,以及多层次的农业保险体系。
  (二)厚德载物,乡村善治
  地势坤,坤道具有“直方大”三德。几千年的农业生产与实践孕育了丰富的人文思想和道德内涵,集中体现在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以及人与自身之间的关系。即人与自然的“天人合一”,人与人间的和谐相处,人与社会的家国情怀。这些内涵体现在以孝悌、敬邻、谦和、本分、节俭为内容的乡规民约、乡风民俗之中。新时代乡村治理要从农耕文化中的道德规范中挖掘时代价值,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引导下,形成新家规家训、新乡规民约,并使其落细、落小,融入到村庄规划、村落布局、村落文化,渗透到村庄社会生活秩序和村民个体生命秩序之中,不仅让人们身有所栖,而且心有所寄。在此基础上,依托农村文化礼堂等文化传播载体,使文明乡风、良好家风、淳朴民风成为乡村新风尚。新时代乡村治理还需要拥有强有力的基层党组织,党管农村工作是乡村振兴战略中的首要基本原则,也是乡村振兴作用坚强的政治保障,要完善乡村“三重一大”事项的民主决策和公开制度,充分发挥党员先锋模范作用。此外,要整合乡村各类群体的力量,尤其是调动广大农民的主人翁意识参与乡村治理,推动形成乡村自治、法治、德治“三治融合”的乡村治理体系。
  (三)固本培基,民胞物与
  长期以来,我们的乡村发展都建立在过度消耗自然资源,破坏生态环境的基础上。这违背了中国传统的“民吾胞也,物吾与也”“泛爱万物,天地一体”等尊重生命、尊重自然界其他物种的思想。古语云:“乾道既立,坤道自然”,乡村振兴要尊重自然规律,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共荣。一要开展农村“环境”革命,以浙江为例,通过“五水共治”“四边三化”“三改一拆”等措施的落实与实施,优化生态环境;通过“一户一处景、一村一幅画”的美丽庭院、精品村建设,美化乡村风貌。并且,还通过厕所革命、农村生活垃圾集中处理、生活污水治理等一系列组合拳推进生态环境综合治理。二要优化乡村生产方式,漫长的农耕历史上,我们有桑基鱼塘、稻鱼共生系统、稻鱼鸭复合系统等农业与生态相融合的发展典范。当下,要确立生态循环思维,大力发展循环农业,重建农业与山水林田湖之间的良性互动关系。同时,要广泛运用生态技术,把生态保护理念融入到農业技术开发中,实施农业立体种养与资源综合利用,提高自然资源使用效率,推进乡村可持续绿色发展。三要优化乡村生活方式。改变消费主义的生活方式,倡导尊重自然、珍惜生命、和谐共生的绿色生活方式,形成符合人的本性,更符合自然本性的乡村新生活。四要在乡村建设中融入生态美学。使乡村的山形、地势、水流、农田、池塘等生态板块与乡村建筑、乡村风貌相协调;使乡村产业与自然禀赋相一致,培育乡村美丽业态,把乡村的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
  三、人的出世与入世:回归“天人合一”的人文精神
  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在传统“三才”理论中,人是最关键性要素,只有集聚人才,尽人力,乡村才有灵气,乡村振兴才有底气。《荀子·富国》言:“百姓时和、事业得叙者,货之源也”。改革开放40年来,人们虽然身体离开了土地,但内心世界却从来没有离开土地,只有留住乡愁、享人和,乡村才有吸引力,乡村振兴才有动力。
  (一)城乡等值,互补共生
  从人类社会的发展趋势看,基于价值理性的追寻,回归乡村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城乡关系中的乡村地位发生了变化,农村不再是单纯被动地接受城市的反哺,也不是被统筹带动实现城乡一体化,而是主动发力、迎头赶上,通过非同质化的发展成为城乡发展的新主角、经济发展的新引擎。许多乡村立足自身文化传统、资源优势、生态优势,平等汲取城市在知识、技术、信息等方面的资源要素,探索具有乡村特色、乡村属性、乡村风格的发展路径,更好地适应当前经济全球化、市场化和信息化需求。城市的集聚创造,乡村的恬淡舒缓,使城市和乡村成为“一体两面”有机体,伴城而居,伴乡而归,城市与乡村各得其所,已然成为未来城乡发展的一大趋势。随着城乡双向对流、互补均衡的融合发展,城市“大传统”与乡村“小传统”相互交融,社会主义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在文明乡风、良好家风、淳朴民风中寻找到了最佳的落脚点。随着“乡村即未来”的理念越来越深入人心,和谐宁静的乡村生活逐渐成为现代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二)以人为本,建设乡村
  “乡”字呈两人对食之形,乡村振兴的核心是人的振兴,乡村振兴的成果也有农民共享。当前,留住人、引进人、培养人成为乡村振兴最重要的问题。一要发挥农民的主体性作用,孵化本土人才,借助农业院校、科研机构、职业教育机构等培训资源开展分层次的定向培训和精细化培训,造就一批扎根农村的“土专家”“田秀才”、农业职业经理人及农民创业团队,使其成为振兴乡村的主力军。同时,因地制宜发展美丽产业,打造美丽环境,提升农业农村的吸引力,引回外流人才。二要筑巢引凤,坚持“居、业、游”一体的理念,引进有理想、有情怀、有创意的企业家,吸引他们返乡投资和创业,为乡村发展献计献力;请进科技、教育、医疗等各类专业人才,并完善相关配套政策,实现“产、村、人”的融合。三要鼓励各类市场主体参与乡村振兴,畅通智力、资本、技术、管理下乡的通道,为乡村聚集更多高质量要素。四要培育新乡贤,让那些具有较强引导力、感召力的人才,乐于回乡、乐当乡贤,充实乡村的中坚力量,为乡村文化建设注入凝聚人心、教化群众、淳化民心的正能量。
  (三)唤醒乡村,复兴文化
  长期的农耕文明,使乡村成为中华文化的原乡、中华文明的源头、现代文明的根基。浓重的乡土情结和厚重的乡土文化使得中华文化始终拥有强大的内聚力,并且能为乡村振兴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首先,乡村振兴承担着文化复兴的重要任务,这要求唤醒乡土中国的精神文化价值,在乡村历史文化、民俗生活中找寻乡村文化的新生长点,推进乡土文化的更新和升级。其次,乡村振兴承担着重建人们精神家园的重要使命。通过乡儒文化的挖掘整理、民俗文化的活態保护、乡贤精神的重新发扬,提升农民的文化自觉、社会地位与职业尊严,重建农民的心灵家园,培育乡风文明,实现“农民一国民”的品格重塑。再次,乡村振兴承担着塑造诗意栖居的生活美学的重要任务。要发挥文化在推动乡村振兴的“软实力”功能,从乡村建筑、县志、族谱等文献中合力唤醒乡村沉睡的本土文化资源,立足乡村原有文化谱系和生态基底推进乡村有机更新,重现青山绿水,重塑古风古韵,把乡村真正打造成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地方,使人们在“自然山水画”般返璞归真的乡村体验中平衡城市中各类矛盾和问题,让身体与心灵通行,达致心灵的宁静;在“人文山水图”般的乡风陶冶中感受历史纵深感和未来穿透力,使乡村成为人类思考未来和创造的源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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