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卧室之谈

作者:未知

  摘 要:近来,刘心武的“秦学”被越炒越热,秦可卿这个人物形象也就成为备受大家的关注的话题,但是,大家对秦可卿这个人物形象有着千变万化的见解。以前大多读者站在她淫的角度上来阐述她,最近,也有出现相反的为秦可卿贾珍唱颂歌的声音,虽然力量不大,证据乏善可呈,还是说明了秦可卿这个人物的多样化色彩和值得研究的价值。现在本文就以秦可卿的卧室为切入点,来对秦可卿这个形象做个简单的说明。
  关键词:秦可卿;曹雪芹;卧室;淫
  《红楼梦》中对秦可卿这个人物着墨不多,因此要想真正深刻的理解这个人物,原著的叙述内容就显得尤为重要。不管是马瑞芳还是刘心武,均从此处得到一些证据: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秦少游的对联、武则天的宝镜、飞燕立过的盘、掷伤了太真乳的木瓜等等。“秦淫论”者认为:这其中提到的唐伯虎、秦少游、武则天、赵飞燕、杨玉环等辈皆关乎淫的,所以得出“秦可卿淫”这一观点。听着好像合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太过牵强。
  有句话说,一个人的房间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出一个人的风格。但张锦池《红楼十二钗》里说得好,秦可卿与鲁迅小说里的鲁四老爷是不同的,“鲁四老爷是一家之主,他的书房尽可以按照他的志趣布置,而秦可卿是贾府的重孙媳妇,她的卧房布置不能由她随心所欲。”宁国府当家的又是贾珍贾蓉,宁国府大小事项都是他们说了算,秦氏所处的地位只能是受支配的,所以,“秦氏屋内的这种陈设,不仅反映了秦氏的精神面貌,更主要的是反映了贾蓉、尤氏、贾珍的精神面貌。”而另外一方说秦可卿淫的证据是,有人将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初试云雨情的事怪罪到秦可卿勾引上,就像赖振寅《“钗黛合一”美学阐释(之二)》里说的:“非秦氏之卧房淫靡奢华的氛围,不知‘淫’为何物的无知小儿宝玉是断断做不出此等淫梦的。”且不追究卧室的布置是否秦氏本意,抛开小说中一系列脂批中所谓的“艳极,淫极”的典故来看,挂画、对联、镜子、金盘、木瓜、卧榻、连珠帐、纱衾、枕头这些物什,都只是平平常常的闺房陈设,-肯定不独可卿有,其他小姐太太也是有的。那么,作者为何又在这些看似平常的东西上大费周章,铺陈典故呢?原因之一就是上面我们说过的,“它是对宁国府‘绿窗风月,绣阁烟霞’皆被淫污所染的艺术写照”,是对宁国府统治者荒淫的无情鞭挞。原因之二,正如张平仁所说,前二十八回的《红楼梦》“依然笼罩在《金瓶梅》的影响之下,具有明显的《风月宝鉴》一书的特点,”所以在对秦可卿这一豪门贵妇的卧室描写时,仍没有完全摆脱唐宋词中的香艳味,反映出作者此时尚徘徊于风月之情与儿女真情之间,认识和审美尚处于一个初级阶段。原因之三,虽然小说里第二十三回的时候才正式提到宝玉接触合德、飞燕、太真之类的外传野史,但并不代表此前宝玉对飞燕、太真之流一无所知。薛蟠第五回出现在贾府,身为贾府掌上明珠的贾宝玉当然地成为薛蟠酒宴上的座上宾,如第二十八回可以看出,贾宝玉与呆霸王薛蟠之类的公子哥的接触是不可完全避免的,贾宝玉也就不得不受些薛蟠之类的公子哥的影响,飞燕、太真的传奇也就有可能通过薛蟠之类的公子哥或多或少的传到宝玉的耳朵里,成为一个性早熟少年的最初对女性的朦胧的臆想。除此之外,我们应该还记得在第三回宝黛初见的时候,贾宝玉就送了黛玉“颦颦”的妙字,之后就有探春和宝玉的一段对话,很值得人回味。“探春笑道:‘只恐又是你的杜撰。’宝玉笑道:‘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的不成?’”從宝玉的话来分析,除了《四书》之类被奉为经典的正统书外,宝玉私底下还看了许多杜撰过的非正统书,这些书里到底会不会涉及飞燕、太真之流,很难说,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有这种可能性。而且我们还知道的是,封建家长虽然极力阻止子弟们看,可是越阻止反而越看的多。就像第四十二回,宝钗跟黛玉说的那样:“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祖父手里也极爱藏书。先时人口多,姊妹弟兄也在一处,都怕看正经书,弟兄们也有喜诗的,也有爱词的,诸如这些《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他们是偷背着我们看,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连身为封建淑女的宝钗也有过偷看艳书的经历,更何况是行为乖张不屑委身经济之道的贾宝玉呢?由此,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宝玉是一个早熟的少年。秦氏卧室是从宝玉的角度、基于宝玉的眼光的意象化描写。在他半醉半醒的下意识状态下,贾宝玉初次进入一个极富女性气息的房间里,潜意识的性幻想让他对屋内的陈设有一个夸张的主观意识的投射,从而做一个“香梦”是不奇怪的。说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说:那为什么贾宝玉进入林黛玉、薛宝钗等众女子的闺房没有这种感觉呢?要注意,这里有一个关键点:众女子。要知道,在贾宝玉的眼中,女孩和女人是有很大的区别的。《红楼梦》贾宝玉说过这一一段话:“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珠宝;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不好的毛病出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子了;再老了,更变的不是柱子,竟是鱼眼睛了。”说明在贾宝玉眼中,女孩儿是圣洁、不可侵犯的,所以一直以来,尽管厮混在女孩堆中,贾宝玉是她们呵护的、尊重的。对于这样被自己小心翼翼珍藏的女孩子,贾宝玉怎么敢把她们随便和性爱联系在一起。而嫁了人的女子就不一样了。像秦可卿,既兼具薛林之美,又与人为善,成长、家庭、婚姻更是带给她一种一般女孩儿所没有的成熟韵味,怎能不让贾宝玉心神俱荡、浮想联翩呢?
  并且我们也知道,这个这个梦是有极大的偶然性的,是警幻仙姑听到了荣宁两国公的请求而破例带宝玉进入太虚幻境于是才有接下来的云雨之事。所以,我们就明白了,即使不是秦可卿的房间,而是其他也能让宝玉同样入睡的房间,第五回的梦游是如何也避免不了的。因此,以此为借口说秦可卿淫的,其实是缺乏根据的。
  参考文献:
  [1]曹雪芹,脂砚斋.脂砚斋批评本红楼梦[M].南京:凤凰出版社,2010年版.
  [2]赖振寅.“钗黛合一”美学阐释(之二).红楼梦学刊,2006年第二辑.
  [3]赖振寅.“钗黛合一”美学阐释(之三).红楼梦学刊,2007年第一辑.
  作者简介:
  熊怡,贵州省铜仁市,贵州省沿河中等职业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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