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学视域下论个体记忆对口述历史的作用

作者:未知

  摘要:在我国,大部分人的历史观由中学教科书建构,其宏大的叙事与单一的视角在一定程度上磨平甚至消除了很多学生对历史的多元认知。而随着口述史的发展与逐渐兴起,历史中的微观记忆与个人视角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本文以大型纪录片同名图书《我的抗战》为例,从传播学的视角切入,以“记忆的微光”理论为支撑,着重分析微观个体的记忆对口述历史产生的作用。笔者将从叙事角度、还原真相、历史延伸、叙述者的情感等维度入手研究该问题,力争给出一个全面的答案。
  关键词:口述史;微观记忆;传播;《我的抗战》
  《我的抗战》作为大型抗战电视纪录片的同名图书,用文字的形式呈现了纪录片的原貌。全书由300名抗战亲历者的讲述组成,其中的主角既有红军也有国民党,甚至还有伪军与战俘,它从不同的人群和角度出发,高度再现了抗战时期的多元历史。在这样一段多视角、多群体的口述史当中,个体的微观记忆是还原历史的基础,讲述者们通过描述自己的抗战中的记忆展现了多次大型战役及其背后的亲情、友情与爱情,重新为中国知识分子、地下工作者、民富等找到了更合理的历史定位,微观记忆对口述历史的作用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三百个人有三百个抗战”——个体记忆的多元视角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于事物的理解都不尽相同,我们必须要用辩证的眼光去看待世界。同样,对于八年抗战,绝不可能只有一种史观和一种评价,宏大叙事的背后是不能忽视的个体,微观记忆在这个时候便显示出其对口述史的重要作用——提供多元视角。《我的抗战》请来了300名亲历者,尽可能多地从不同群体的视角切入,为我们构建了历史书之外更加全面的中国抗战群像。如果没有这些亲历者的讲述,我们可能会一直沉浸在某种对历史的集体记忆认知中,而忽略了其背后的微观记忆。老兵一个人的力量可能微不足道,但他作为微观个体给我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维度,为后世研究八年抗战的历史打开了一扇门。在集体记忆和个体记忆之间,“记忆的微光”正是“那些不依存于权力而展现的姿态,在权力范式下不可见的部分,而在非权力范式下,其可能展现出另一种记忆形态”(1)。
  二、第一人称叙事——个体记忆增强传播效果
  《我的抗战》全书采用抗战老兵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通过他们的亲口讲述来让读者了解最真实的抗战历史,与冷冰冰的教科书式叙述相比,第一人称讲故事的方式在增强历史的贴近性、真实性等方面都有明显的优势。
  (一)第一人称叙事方式下个体记忆的贴近性效果
  “第一人称叙事法就是用第一人称‘我’写文章的方法。由于文章的内容是通过‘我’传达给读者,表示文章中所写的都是叙述人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或者就是叙述者本人的亲身经历,使读者得到一种亲切真实的感觉。”
  《我的抗战》中请来300位亲历者,讲的是他们曾经经历过的战场与前线,他们眼中的战争。
  “啥叫亡国?你们不能理解。现在中日建交,我从思想上就通不过!”
  “什么叫枪淋弹雨?那子弹打下来真的就跟下雨一样。”
  这都是《我的抗战》中亲历战争的老人讲出来的话,在这里你看不到民族偏见和戏剧色彩,他们只是描述事实,让人痛心的事实。而这样的个体记忆通过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讲出来的时候,极大地拉进了与读者之间的距离,让历史离人更近,而这也于无形中增强了抗战这段历史的传播力,貼近受众的个体记忆下的历史往往具有极强的魅力与吸引力。
  (二)第一人称叙事方式下个体记忆的真实性效果
  “一切传播的目的都是为了到达。”而我们总是强调传播,忽视到达。在我国高校的历史教学中,存在着大量的标准答案灌输式的传播。对秦始皇的评价,对文化大革命的认知,都是直接给你一个答案,几百年的历史在书上可能只有一页。这样缺乏细节的简单粗暴的教学让很多人形成了残缺的历史观,也间接否认了对历史的多元认识,真实性和说服力大打折扣。
  口述历史是对官方教科书很好的补充,同样还是以《我的抗战》为例,其中有大量关于抗日战场的细节描述。在《钢筋铁骨》一章中,曾是八路军战士的一位抗战老兵讲述了他们在抗战中是如何获取武器的,我们都知道“小米加步枪”是他们的标配,这位老兵说道:“我们曾经以牺牲一两个战士的生命为代价,就为了一杆三八大盖。”这样的话只有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人才能说得出来,一下子就能抓住读者的心,口述史中个体记忆带给人的真实感在老兵讲述的字里行间便已体现。这比任何口号标语、结论性的话语都要有说服力,因为它有血有肉,它用个体记忆里的细节来填充历史,当事人的亲身体验便是第一手的历史资料,这就很大程度上提升了这段历史的真实性。
  (三)第一人称叙事方式下个体记忆的感性效果
  都说历史是冰冷的,是理性的,口述史则不然,这是由它本身的性质所决定的:在大量采访记录收集个人记忆的前提下,当事人难免会产生较为主观的个人意见。比如前面提到的老兵说“中日建交我在心理上是不承认的”,这就是比较感性的表达,与我们平常认识的“追求真相,客观理性”的历史追求似乎有些背离。然而这正是口述史区别于文献史的地方,这正是它的价值所在。“口述证词的重要性可能不在于它紧贴事实,而在于与事实的背离,如它所呈现的想象、象征与欲望,但它在心理上仍然是真实的,这种真实可能与事实上叙述的真实同等重要。”当然,并不是说口述史一定要说假话,只是在个体记忆通过第一人称叙事呈现的时候当事人展现出来的主观情感与客观史实同等重要,在很多时候,往往是这种人的感情能够引发读者强烈的共鸣,让内容得到更大范围的传播。在整体事实基本真实的前提下,个人记忆出现一些感性色彩也未尝不可。而且在某些情况下,记忆的主体通过一些情愫的释放也能反映这段历史在他心中的烙印,我们能够更清楚地了解宏观历史在微观个体中的形象。
  当然,这里还需要说明,既然历史当事人能够通过叙述记忆而成为史学研究的主体,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拷问记忆与历史之间的关系。口述史料与文字史料一样,需要通过严肃认真的鉴别。口述史料大多来自访谈记录,这就导致有些史实错误在访谈现场的时候较难被发现,但在后期对其进行整理归类的时候,一定要进行二次检查与核对,保证其史实大体正确,感性效果固然重要,也是口述史的一大特色,但回归历史本身,真实准确是颠扑不破的标准。
  三、结语
  “记忆是口述历史的核心”,本文从传播学的视角切入,通过深入分析口述史中个体记忆所起到的作用来印证这一观点。任何口述史作品、史料都是以人的记忆作为前提和基础,历史当事人的个体记忆构成了口述史的全部内容。记忆是口述史的核心,它直接决定了口述史的质量与可信度。所以我们在进行记忆到历史的转化时必须做好检验工作,如果当事人口述中出现与现有史料不相符合的部分,我们需要在后面的访谈当中继续考证,而不是不负责任地作出结论。口述史料也应与文字史料互相比对,出现差异的时候应该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异,从而保证个体记忆与文字史料之间的基本匹配,当然,我们可以在真实的框架内允许一些感性色彩的存在。总之,以记忆为核心的口述史作为官方历史的补充,我们在追求其多样性与丰富性的同时,更应优先考虑其真实性,这才是历史的根本。
  注释:
  刘亚秋:《从集体记忆到个体记忆――对社会记忆研究的一个反思》,《社会》2010年第5期,第220-222页。
  参考文献:
  [1]刘亚秋.从集体记忆到个体记忆――对社会记忆研究的一个反思[J].社会,2010,5.
  [2]吴瑛.论传媒对民族文化记忆的唤起[J].上海交通大学学报,2010,1.
  [3]胡鸿保,王红英.口述史的田野作业和文献──从“最后的记忆”谈起[J].广西民族学院学报,2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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