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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庄周哲学的角度看《庄子·内篇》“畸人”形象

作者:未知

  摘要:“畸人”是庄子着力塑造并广泛出现在其作品中的形象。对于该形象的分析讨论不在少数,但似乎总存在着将庄子与《庄子》割裂的情况,而这势必会对正确理解《庄子》文本造成困扰。
  关键词:庄子哲学;道一;齐物;畸人
  一、“道一”与“齐物”:庄周哲学的两大核心
  尽管庄子给予中国文学的影响深远巨大,但不可因此就忽略了庄子首先作为哲学家的客观实在。诚然其汪洋恣肆文风独树一帜,但倘若透过现象看本质,《庄子》行文却始终形散神聚。而将这“神”牢牢聚在一起的就是庄周作为哲学家的思想内核。
  庄子虽受到老子影响但却不囿于老,其哲学体系中“道一”观,更多体现为一种主观内心的状态。基于此一些学者认为庄子思想实为主观唯心主义。笔者以为,尽管《庄子·内篇》中有许多地方带有唯心主义色彩,然从其思想本质的角度出发,与主观唯心主义代表康德相比庄康二人差别十分明显。康德所推举的主体主义在于人对事物的认识和把握。换言之,即强调人作为人的主体性。而《逍遥游》和《齐物论》向来是被各家公认为最能表带庄子思想的篇目,后者的篇名就已表明庄周所推崇的是淡化以至取消万物标准的“齐物”概念,终极追求在于人与自然浑融一体,即“物化”。陈鼓应先生认为《逍遥游》“小大之辩”表明庄子推崇“大”、否定“小”的态度,的确,如果一定要拿来比较,则相比于“小”,庄子更赞同“大”。但倘若從庄周哲学的两大核心观点来看,则小也好大也罢,它们都不是“道”,和“道”相比它们都是“有待”的,所以在本质上,它们并没有区别。“齐万物而尊道一”,这恐怕才是庄子的意志所在。诚然,庄子本人是否真正借助“以明”心境而做到了“无待”须另当别论,但正如理想和现实终归不可等同而语,是否真正做到“无待”与庄周本人视“无待”为其孜孜不倦追求的完美境界实在不冲突。故也因此不可将其机械划入主观唯心范畴。
  二、把握“畸人”形象在庄周哲学中的定位
  庄子“畸人”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形体之疾,此类形象全书共11个;一类是精神之异,此类形象在书中出现的更为广泛,典型代表是《大宗师》中的子桑户等。长期以来,对于“畸人”的研究总是不自觉撇开庄周哲学思想单纯讨论《庄子》文本内容,而“塑造畸人在于反抗儒家主导地位”等观点也十分普遍。但如前所述,庄周哲学的核心观点在于“道一”和“齐物”。王夫之《船山遗书·庄子解·齐物论》:“丧其耦”即“形神两忘”。万物之形体均不过是“道”所塑之“耦”,精神只是暂时寄居在这个“耦”之上。因此残疾人和健全人在庄周思想中没有任何不同。故“以德补形、身残志坚”的说法并不成立。至于由此延伸出“反抗儒家主导地位”就更牵强了。“畸人”形象之所以大量出现在《庄子》书中,与其所处时代亦有深刻渊源:身处底层饱经战乱的庄子对民不聊生、水深火热的社会现实有着切肤之痛,通过艺术化加工,塑造出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畸人”群像。故这两类外异内似的形象都是有生活原型的。那么,庄子是否因此而推崇审丑范式,乃至以丑为美呢?答案当是否定的。事实上,《内篇》中的形象若除“残疾人”和“健全人”外,还有一类“神人”、“真人”。而如上文所述,丑残健全与否均是天道赋予的、合乎于“道”的自然而然的形态,故在本质上毫无区别。尽管如此,以藐姑射山神人为代表的、无论是形貌还是内在都达到了完美无缺的“真人”们,仍是庄子的终极理想追求。而所谓“真人”,即是庄周推崇之“大道”的化身。这与他的哲学核心是遥相呼应的。因此庄子并非以丑为美,从他对“真人”这一其心中实乃完美典范的描绘中可知,他恰恰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三、从妙玉到“狂人”:“畸人”的后世遗响
  能否将庄子与《庄子》作为一个整体,是正确处理庄周哲学与“畸人”关系的前提。《红楼梦》妙玉自称“畸人”、“槛外人”,而后者都是真正意义上做到游心于道、不拘世俗的人。妙玉遁身空门却未能了断尘念,在这种矛盾下理想与现实注定无法统一,“其悲剧性也就可以预见。近现代文坛涌现了大批“畸人”,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切破碎的片段都被“神经质”地拼凑在一起串联成迫害他乃至要“吃”他的阴谋。福柯在《疯癫与文明》中指出:“虽然疯癫是无理性,但是对疯癫的理性把握永远是可能的和必要的。”“狂人”是与“理性”相对立的“非理性”,是因为所谓“理性”主体占了大多数。如面对大惊失色的子贡,孟子反和子琴张却反诘其不识“礼”。这里的“礼”就显然不是儒家所言之“礼”。庄子也并非简单地否定“礼”,而是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诘问“是恶知礼意。”究竟什么才是“礼”?如福柯所言:“疯癫不是一种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文明产物,没有把这种现象说成疯癫并加以迫害的各种文化的历史,就不会有疯癫的历史。”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的逻辑是成立的,理性和非理性的定义也是相对的。“理性不仅强行地生产或命名疯癫,理性本身甚至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癫……应该将疯癫理解为一种理性的眩惑,理解为另一种形式的疯癫。”“畸”或“全”都是人为得出的定义和标准,因此狂人之言也并非狂言,某种意义上实乃真理。由此我们再次回到了庄周哲学的出发点:纵万物奇形妙态,唯“道”永恒。
  参考文献:
  [1]庄子.庄子[M].中华书局,2013.
  [2]闻一多.神话与诗[M].湖南人民出版社,2010.
  [3]福柯.疯癫与文明[M].三联书店,1965.
  [4]邓心强.庄子嗜好创作“畸人”形象再探秘[M].兰州学刊,20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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