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至周五 | 9:00—22:00

墓主燕居行乐图探考

作者: 朱枫石

  [关键词]壁画;内容;画法   绘有此壁画的墓于1977年发现,根据墓室形制、随葬品及壁画上的乐器腰鼓,可考订其时在十六国时期的后凉至北凉之间。腰鼓是西域乐器,据《册府元龟》载,乃吕光灭龟兹〈公元384年〉时传人,则此墓的上限当在公元四世纪末,下限止于北魏破酒泉那一年〈公元441年〉.壁画发现引起美术史界的重视,其表现题材,艺术水平,画都能代表这一时期西北地区的绘画,上承东汉,魏晋,下启南北朝,与敦煌莫高窟早期壁画及南方东晋,南朝的绘画都有亲切的联系。
  此墓前室顶部画复瓣莲花,表现佛教的深入及与石窟艺术的联系。四壁上部各绘一倒悬龙首,两侧绘庆云。墓壁第一、二层绘天上部分,有红日〈内画金乌〉,盈月〈蟾蜍内画〉,东王公〈盘膝坐树上,下魏山峦〉、西王母〈侍女持华盖,九尾狐,三足鸟,明显继承东汉画像砖〉,天马,羽人,“商汤纵鸟”等。三,四层绘人间部分,有墓主燕居行乐图,通惶车,坞壁,劳作者,出游图,二马食槽图,庖厨,牧放等,引人注目的是还出现裸体画,这恐怕是已知最早的裸体画实物了。第五层绘地的部分,各壁方坑内外都是画龟其用意尚待查考。后室庆云盒,丝,绢,弓,箭桶等。
  其中最突出而集中表现的是画在前室后壁的《墓主燕居行乐图》,分两大部分:一侧为主人燕居生活。主屋中,墓主身穿皇帝朱文彩衣,端坐榻上,右手执麋尾,左手凭几,正注目观赏乐,墓主身后诗立一男一女,侍女粉面朱唇,长袍拖地,手持华盖。男诗双手捧盒,胡须上翘,神气十足,另一侧魏歌舞伎乐部分。乐队四人,跪坐演奏,为首的男乐师,侧首斜视翘须闭嘴,似全神贯注于乐曲中。其后女乐手三人,奏琵琶,吹竖笛,双手拍腰鼓。杂技表演部分:分赤足着彩衣女跃身腾空,到翻筋斗,歌舞部分为全画高潮所在,中间舞女转动双扇,姿态翩翩,两眼全神贯注,连同发辫都飞荡飘扬。另一舞女者互相呼应另一男舞者,一手持鼓槌,一手摇播鼓,又女僮与男仆各一,与执鼓舞者左右顾盼,呼应全局。气氛十分热烈,即见歌伎舞,又闻其声。
  此墓壁画还有很多值得探讨之处,如:在描绘题材与表现手法方面,与《历代名画记》等所载同时期的绘画,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如所画龙头,多作正面,衬托云气,谢赫说:“〈曹〉不兴之迹,代不复见,秘阁内一龙头而已,观其风骨,擅名不虚。”南朝梁张僧繇亦善画龙,“初,吴曹不兴图《青�龙》,僧繇见而鄙之,乃广其像于武帝龙泉亭。”〈分见《历代名画记》卷四,卷七〉曹不兴画的龙头早已失传,此墓壁画龙头,时代去曹不兴不远,或可推想其一二。《东王公》、《西王母》壁画与东晋明帝司马绍所画《东王公西王母图》相同,时代更为接近,借此可以了解司马绍所画的概貌。《天马图》与《二马食槽图》是该墓壁画的杰作之一。《历代名画记》载:东晋王羲之、南齐范怀珍都作有《渥�马图》。渥�,水名,在今甘肃安西县境,有收其野马而献者,汉武帝为作《天马之歌》。壁画中的马很可能即为渥�之“天马”。又戴逵作有《三马图》,史道硕作《八骏图》,谢稚作《三马伯乐图》,南朝梁萧元方有《龙马出渥�图》,北齐杨子华也以画马出名,这些画马之作都已失传,今天只有凭借此一壁画的马以推想其一二。
  还有值得注意的,此墓壁画主要画风与今传东晋顾恺之画诸摹本,南京,丹阳出土的宋,齐砖印壁画“七贤”有惊人的类似,人物脸型相同,身材清秀俊逸,简直令人怀疑这些壁画的部分画工是否来自南方?史载建都酒泉的西凉国,曾安置数万江南移民,诸凉大都视东晋文化与绘画为中国正统,甚或沿用东晋年号而不改。这些都应是此一壁画墓上述诸图与东晋、南朝惊人类似的原因。至于同墓的壁画《牛耕》《耙地》《扬场》诸图,人物形象、画法、画风却又极似嘉峪关魏晋墓地画,其画工明显属于甘肃地区这一体系,与前述诸画是有区别的。
  这一墓室壁画与敦煌莫高窟诸早期窟的壁画也有相当密切的联系。特别是敦煌莫高窟第249窟和285窟的窟顶,都有弧度的覆斗式,顶部所画象征天上,都有东王公、西王母、羽人、日月、白鹿等。有人曾怀疑,为何佛教石窟出现这些中国传统信仰的神仙等的观念甚至带有道教信仰的事物,远在边陲的敦煌也是如此?这只能说明我国在接受西来的佛教文化时,早期是顽强坚持以传统文化为基础,在吸收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加以融合,以至改造,开始时有“中外杂陈传统画风与西来画风并存以至生硬结合”的现象。西魏以后这种外来画风为传统所融化,这在莫高窟壁画中已显现,至唐而成熟。在山水画方面,此墓壁画与莫高窟壁画都还处在人物画、宗教画的附属阶段。
  总之,如果说嘉峪关魏晋墓壁画还具有较为浓重的地方色彩,与敦煌莫高窟壁画的联系还有所欠缺,那么此墓壁画的发现,其纵向的上与东汉、魏、晋下与敦煌壁画的联系,横向与东晋绘画的联系,更显得清楚具体,为中国绘画史的研究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环节。(编辑/穆杨)


常见问题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