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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风险之三境界

作者:未知

  近期网络上流传着一篇文章,《职业德州扑克手看交易――风险的三个层次》,作者网名为“剑即是一切”。尽管通篇是分析德州扑克的交易,但笔者看后很受启发,将其套用到股市中,股市风险也不外乎如此。
  “认知风险”是一切风险之源
  正如作者所说:“风险不是单一不变的,而是有层次的。”将股市中所有面对的风险进行分类,有助于认识不同类型的风险并分别加以处置。
  作者将风险分为“系统性风险”、“策略性风险”和“人为主观性风险”,笔者觉得后两者应该叫做“博弈风险”和“情绪化风险”。不过,笔者认为还有一种关键的风险没有提到,那就是“认知风险”。它甚至还在上述三种风险之上,是一种更为基础性的风险。因为各种风险的本质都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难以把握,而认知能力的提高,也就意味着不确定性和风险的下降。假如有一种100%完善的认知,那么上述三种风险理论上就不存在了。
  举一个极端的例子,如果一个人带着现在的股票软件乘坐时光穿梭机回到十年前,那么对他而言是不存在上述三种风险的。现实当然不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因而“认知风险”也就无法完全消除,甚至要消除其中很小一部分都相当艰难,并由此带来了与之相伴的“系统性风险”、“策略性风险”和“人为主观性风险”。
  那么“认知风险”为何没有被文章提及呢?笔者觉得主要是作者的“职业德州扑克手”身份造成了认识上的盲区。对于德州扑克,或其他很容易概率化的博弈游戏而言,对其“系统性风险”的认知完全是一个数学问题。高水平的职业德州扑克手,已经达到了对这项游戏本身规律认知的顶点,他在理论上很清楚各种情况的概率,并能够快速计算出“系统性风险”,进而制定相应对策。
  虽然股市中和德州扑克中的“系统性风险”都是不可消除、盈亏同源的客观风险,但在股市中,“系统性风险”的存在形式要复杂得多,难以准确地量化计算。因此,股市中不同投资者对“系统性风险”的认识能力差异,要远大于德州扑克玩家之间。
  文艺复兴科技公司(Renaissance)中坐满了数学家和自然科学家,外界猜测,大奖章基金(Medallion)的高回报率即得益于詹姆斯.西蒙斯及其团队对数学超出一般的理解和他们对股市“系统性风险”量化计算的能力。但至于绝大多数投资者,虽然也知道“系统性风险”的存在,但因为无法量化,其实在应对时是一种“随它去”的态度。
  当然,即使普通投资者,也仍有一些办法可以观察系统性风险的大小。比如中证500期货6月份合约IC1506,在即将成为主力合约时依然有200点以上的贴水,空头愿意牺牲潜在的200点收益来建立头寸,以及多头需要200点的额外保护才肯建立头寸,从侧面说明了期货交易者对中证500现货“系统性风险”的考虑。
  总之,正是由于站在“职业德州扑克手”立场上理解的“系统性风险”,与股市中真实的“系统性风险”不可同日而语,作者才会低估了“认知风险”,这恰恰是存在“认知风险”的一个证明。
  险恶的“博弈风险”
  虽然难以量化,但股市中的“系统性风险”与德州扑克中一样,都是一种纯粹客观化的风险,是由股市或德州扑克这项活动本身施加于参与者的风险,而非其他参与者或自身所导致。
  而另两种风险,“博弈风险”和“情绪化风险”(即文章中的“策略性风险”和“人为主观性风险”),则带有明显的主观色彩。“博弈风险”是由其他参与者刻意施加于投资者身上的;“情绪化风险”是自身失控所带来的风险。
  博弈的本质是存量财富再分配,即自身的收益需要建立在对手亏损的基础上。如果参与的游戏是正和游戏,逻辑上讲博弈就不会过于惨烈,因为大家可以一起挣市场的钱;到零和游戏,博弈就开始激烈起来,德州扑克基本上就是零和游戏;如果参与的是负和游戏,博弈就不可避免相当残酷了。
  在系列小说《三体》中,三体人具有思维透明的特质,对三体人来说,“想”和“说”是一回事,无论想到什么对方都一目了然。这样一来,三体人无论做什么游戏,都只能以实力取胜,通过数学计算来决定输赢,而无法使诈。如果三体人个个都是价值投资者,博弈风险也就不存在了。当然,这样的市场是否还能够存在是个疑问。
  在现实中,身处A股这样一个分红抵不上手续费的市场,以及有着《三国演义》、甚至有谋略过度传统的国度,价值投资者只能是“稀有动物”。
  A股中提供的正和游戏品种只有茅台、格力等少数品种,所以采取“不博弈”态度的价值投资者凤毛麟角;大多数人自然就只能是主动或被动参与博弈的趋势投资者。
  所以,负和游戏的本质是股市中博弈盛行的基础,“认知风险”的存在,则为强势一方制造博弈机会、在博弈中占据有利地位甚至立于不败之地创造了条件。强势一方可以利用规则、利用对手心理上的贪婪与恐惧、利用对手认知上的缺陷等等进行博弈,并相对自由地选择博弈的品种和时间。
  也就是说,通过有预谋的博弈行为,可以有效利用对手的“认知风险”,将“博弈风险”强加在对手身上,并且激发对手的“情绪化风险”,再与股市固有的“系统性风险”叠加,这样一来,对手十有八九会进退失据,犯下操作错误。而对手失误导致的亏损,正是主动挑起博弈强势一方的利润来源。任何参与趋势投资,却又低估“博弈风险”的参与者,对强势一方而言都正中下怀。
  由此可见,“博弈风险”是一种把各种风险联系起来、可能造成各种风险连锁爆发的风险,凶险不言而喻。
  所以,除了“不博弈”的价值投资者,参与博弈的弱势一方,在对待“博弈风险”上,需要采取非常务实的态度,看到机会时“火中取栗”,遭遇风险时“认赌服输”,才能在不利的博弈位置上幸存。
  根植于人性的“情绪化风险”
  “系统性风险”是一种客观风险,“博弈风险”是将各种风险联系和放大的综合风险,而“情绪化风险”则是纯粹主观化的风险。虽然“情绪化风险”很容易被各种外部现象、各种其他风险的发生所激发,但在理论上它是唯一可以通过投资者自身来克服的风险。   举例来说,对于一个程序化交易系统来说,它需要承受的只是“认知风险”、“博弈风险”和“系统性风险”,而绝没有发生“情绪化风险”之虞。
  在现实中,这唯一可以通过自身克服的风险,却往往是参与者面临的最大风险。此为人性使然,主观性是人的自我之一部分,甚至是自我存在的衡量尺度之一,人不可能像程序那样抛弃主观性。
  文章中举了一个例子,作者在一场德州扑克牌局中,面对“80:20”的有利概率分布,理论上是“潜在风险远小于潜在收益”的局面。但对手孤注一掷赌最后一张牌出现“20%”的可能性,将对赌筹码“一把梭”,面对高达六位数的彩池,“博弈风险”瞬间超过“系统性风险”,成为作者马上要处理的风险。
  结果呢,文章中写道:“我在概率、判断、计算、胆量等所有方面全部没有犯错误的前提下,却得来了失去一个六位数的彩池的结果。在前后不过3分钟的时间里!”
  而对于很多人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作者接着写道:“很多牌手一旦碰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像狐狸大叔一样心态失去控制,而在德州扑克上你心态失去控制的结果是很可怕的,可能不到10分钟就可以让你再输10万。”
  此时,“情绪化风险”大爆发,把你彻底暴露在对手的枪口下,此时的你,正是一切有经验玩家心目中最好的博弈对象,“博弈风险”随之加大,“系统性风险”屡屡坐实。
  怎么办?
  如前所述,提高认知对降低各类风险均有帮助。
  戏剧化的是,一些人的专业知识反而导致投资失败。原因是认知绝不可能是完善的,但一些专业人士却凭借其有限知识,自认为掌握了股市规律。这样的人,做做“学术多头”或“学术空头”还好,一旦真枪实弹进行操作,其“认知风险”就会发作。换言之,其“不知道自己其实不知道某件事”,在低层次上的认知优势,由于过度自信、失去客观看待市场的可能性,因此在高一个层次便成了“认知风险”。
  在当前现实中需要强调的是,如何理性地认识市场的非理性状态。完全忘记风险、毫无保留地参与投机固然非理性,无论如何看不惯资金牛市、就是要证明牛市不该存在,则是另一个方向上的非理性。
  其他方面,“系统性风险”的应对最简单,或者置之不理(因为盈亏同源),或者通过金融衍生品转移风险;面对“博弈风险”需要有一个正确的“赌博态度”,观念上认错和操作上纠偏要极快,这方面索罗斯是趋势投资者的榜样;“情绪化风险”的克服主要是完成自我修炼的课题,有一点看似悖论:在市场中做到“无我”才能把握自我。这方面,马克・道格拉斯的《交易心理分析》是很好的读物;至于了解人类认识风险的历程,可以参看彼得・伯恩斯坦的《与天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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