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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语言(外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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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流有河流的语言,而雨也有雨的语言,雨的语言只有雨自己知道。雨在从高空落到地上的时候,其语言是悲壮和豪迈的,是充满赴死的决心的。雨从高空落到大地上就变成了水,这水要是正适应了土地的需要就成了人人希罕的好雨,反之若是无节制的自由泛滥,溢满了河道和田畴。最后连村庄和城市也成了它发泄的对象,这水就成了灾难之水,而这灾难之水,当然都是由雨变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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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一生要邂逅太多的雨,雨对于宁静古朴的乡村是富有诗意的。一位曾经钟情文学的乡村青年在邂逅一场五月的雨以后,忽然诗兴大发,这场雨让他开始怀念在雨中和他分手的心仪的姑娘。姑娘有着南方翠竹一样秀美的身材,她由于太热爱她在四月的细雨中蓬勃盛开的江南金黄色油菜花她选择了分手,女孩的离去让钟情文学的乡村青年的内心充满感伤,而感伤则是优秀文学诞生的摇篮,没有感伤色彩的文学是充斥着商业色彩的沙漠文学,沙漠文学让我们找不到月色朦胧的遥远乡村,使我们渴望归家的灵魂没有归属感,让缘自于质朴乡村的真情融入了太多的商品气息,让应该回归的乡情徘徊在冰冷的城市的各个角落。我们远离乡村的大多数人都患了一种通病,就是遗忘。他们甚至认为这种遗忘是灵魂真正的超脱,他们遗忘了四月烟雨朦胧的鹅黄柳絮,还有在老柳树下渴望得到一枝柳笛的扎羊角辩的纯情女孩;他们更遗忘了母亲如霖的缕缕白发和含满泪光的期望眼神。他们同时也遗忘了生命中的一场又一场雨,雨在他们居住的冰冷城市里也曾一次又一次飘落。然而,今天的雨却少了太多的想象空间,他们不会因为这场雨而联想到在茫茫的原野上正有一位纯情女孩艰难在雨中跋涉。而女孩是需要一件雨具的,是你不失时机的将雨具送到女孩的手里,女孩在接雨具时其表情是充满感激也是爱意浓浓的,你绝对应该有信心相信,这女孩会成为你心仪的伴侣。但今天的你面对一场又一场的雨想的已经不是文学和爱情,今天的雨让你想到回家,或者是留在机关里睡个午觉,这场雨还让你想到了在外边视察的领导是不是已经被雨淋湿,于是你急不可耐的给领导打去关注和问候的电话。你居住在冰冷的城市里每一场落下来的雨都不会让你再想到被雨淋湿的故乡,以及故乡干旱的土地还有比土地更干旱的早已卷了叶子的禾苗,你的内心早已被五光十色的商品和城市的各种噪音添满,你太需要让一场雨洗去裹满你心灵上的太多平庸,让凄婉的乡愁和忧伤的诗歌回归。
  雨的语言其实很直白,它说它喜爱花开花落的七彩大地,于是它便急不可耐地从高空跌落大地,跌入大地其实就是一次生命的涅潭,但它仍不改初裹地跌入大地,为了使大地上的一切丰富多彩,雨义无返顾地将自己化成滋润万物的生命乳汁。当然,雨也有愤怒的时候,那是我们人类的忘恩负义,我们乱砍乱伐森林,将翠绿的青山夷为平地,让河流改道将湿地种上庄稼,我们干这一切时雨是伤心的,我们不知道我们人类干了一件多么蠢的事,我们砍掉森林,消失的翠绿青山,还有已经种上庄稼的大片湿地,都是雨需要的生命元素。
  在雨的面前我们人类是自私的,我们只关心我们自己的感受,不去关心雨的感受。雨便发怒了,雨会冲垮粮田和村庄,雨让大河泛滥使大坝决口,雨一时成了世界的主宰。雨的愤怒是对我们人类的的惩罚。
  然而,更多的时候雨是宽厚的,它对我们人类犯下的很多愚蠢的错误是忍让和包容的,它默默地关怀和滋养着大地和人类。它让花该开放的时候开放,它让果实该收获的时候收获,它让热爱大自然的乡村诗人开启创作灵感,它使甜美的爱情因它的介入富有曲折的传奇色彩,它让每一条河流都唱着一支只有河流自己才能听的懂的不倦的歌。当然更多的时候雨的语言是秘而不宣的,雨对雨讲着雨的语言,它们说那一方的土地干旱了,需要A雨的援助,而哪一方的雨过盛了,需B雨撤退。雨就这样的运筹帷幄计划着大地上的事情,大地在雨的周密关怀下十年总有九年是风调雨顺的,曾经愚蠢的人类在经过雨的一点小小的教训以后也学的聪明起来,他们开始扩大森林面积,让山变的更绿,保留湿地面积,使改道的河流恢复原貌。经过人类的不断努力和奋斗,人类和雨终于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朋友,人类再面对自然时首先想到雨的感受,而雨对人类的关注也变的极为温柔和格外周密,已经变的十分聪明的人类今天读懂了雨的语言,雨终于在高高的空中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一场又一场的雨落在我们生命的旅途中,一场又一场的雨落在岁月的深处。大地上的花开花落,是因为有雨的关怀和滋养,人类的生生不息不断繁衍是因为雨的甘甜乳汁将人类喂养,我热爱我生命中的每一场雨,雨落在去年曾经落过的地方,雨讲着只有雨才能听懂的语言。
  
  有尊严的生活
  
  她的目光是忧伤的,她的讲述也是忧伤的,她用忧伤的语言向我讲述着一些忧伤的事情。我的心在她忧伤的讲述中深深颤栗着,她是我老家的一个普通乡亲,论辈份她该喊我三叔。记得她嫁过来时是一位十足的美人,那时她的面孔很白,一双大大的眼睛微微的眯着,当她定定的望你时,目光里就会流淌一缕温暖和羞涩的微笑,当年村里有很多人都为她深深的惋惜着,因为她嫁的男人是一个人品和长相都十分欠佳的男人。
  十几年就这样过去了,我由于居住在小县城,家乡的很多人和事都变的很陌生,就连这位来向我倾诉的女乡邻最初我也几乎认不出她来了,她进门就喊三叔,我迷茫的望着她说你是谁?她说您真的认不出我来了?她一边说着就笑了,她笑得很悲凉但却很妩媚。从她的微笑中我认出了她是谁,我说你是刘晓芳吧?她又笑了,她说不是我还能是谁?我说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听我这样问双眼忽然就涌满了泪水。她说您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前几年病死了,我只好一个人拉扯着俩孩子过,可这过日子也不这么简单呀!地里打下的粮食倒是吃不了的,但孩子上学和过日子得需要钱呀,我就买了一台轧面机为村里的人轧面条,钱虽然赚不了多少,但零花钱和供俩孩子上学的钱还是够的;可电工的媳妇看我轧面赚了些钱,她也买了一台,她因为刚开张没有多少人知道,村里的人很少有人去她那里轧面,她就让她丈夫故意给我停电。这次停了半个月了,我去找了她丈夫几次,她丈夫说是电线老化了一时半会修不好。我说电线老化了我去买新电线。她丈夫说你买新电线我还没时间为你穿呢,你以为你是谁?没办法我就给她丈夫跪下了。她丈夫说怎么的,还跪下了,我们家人可都活得好好的,我可没伤着你。我说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想让您快点给我送电,孩子上学还等钱用呢。她丈夫说有难去找民政局呀,我可是管不着这事。
  刘晓芳一边说着一边流泪,我听刘晓芳说到这里忽然就怒不可遏。我说电工还是那个王子江吗?刘晓芳说不是他还能是谁?我说侄媳妇你也别哭了,这事我一定管到底。刘晓芳一听我答应她要管她这事,高兴得一下子就不哭了,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包红塔山送我,我拒绝了她说我又不吸烟你送我烟干什么?
  送走了刘晓芳我才意识到我办了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我只是县电视台的一名无权无势的小编辑,我又有什么能给刘小芳管这事呢?但我既然答应她了,就给她试试吧!
  过了几天,我正好去电力局录像,就将刘小芳的事对局长讲了。局长对我拜托的事很热心,马上就拿起电话对管片片长讲了。挂了电话,局长说你放心吧,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果然几天以后刘晓芳就眉开眼笑地来找我了。她说自从找过我以后电很快就给通了,姓王的电工还一个劲地给她说好话,还问我县城里有没有当官的亲属。我说你别问了,以后你别给我停电就行了。她一边说着还将手里拎着的一小袋面条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说,您偿偿我轧的面条,面里是加了鸡蛋的。我说你怎么这样见外呀!她说我怎么见外呀!我要见外就不来找三叔了。
  自从刘晓芳找过我以后,村里又有很多人找过我,什么交警扣了驾驶本呀,营运站扣了非黑营运的车,凡是我能管的我都给管了。渐渐的村里人就认为我是个无所不能的人,我也认为我的办事能力很强,甚至为自己的办事能力深深的陶醉。
  一天,侄子来找我了,他因开车闯红灯被交警扣了驾照,我就带着侄子找到了交警队的一位副队长。副队长平日和我私交不错,当他听说我的来意后他笑了,他说哥哥你这样做你是在害咱的侄子,侄子有了这种优越感以后他就会不断地去闯红灯;而闯红灯的后果不是伤害了别人就是伤害自己。我当时笑着说就管他这一次。副队长很无奈地拿起电话说,我多希望所有的人都拥有保护别人和保护自己的意识,其实这种意识就是一个人应该拥有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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