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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又念念 连载⑥

作者:未知

  微博@纪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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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文《顾的白白》《小情劫1.2》完结上市
  【上期回顾】
  寝室火锅宴被打断,庄家大少爷怒火滔滔,最暴怒的一刻,撸起袖子就要直面挑战。秦紫在第一时间拦在前面,却突然撞进他的怀里,庄星熠冷冷地道:“没用。”秦紫一怔:“啊?”
  男人低头道:“投怀送抱没用。”
  秦紫在山顶发泄怒火,无意中发现自己被傅青空监听,找上门后,情势却轻巧地被傅大师逆转……
  秦紫闭眼道:“啊,好晕……”下一句话是:傅先生,你家有糖没有?
  有糖请赶快去拿好吗?没糖拿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行,只求您赶紧从我面前挪开!傅青空却陡然弯了腰,然后,要命了。身子被抱起来的时候,秦紫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这哪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半条命呀!
  傅青空将她放在了床上,秦紫刚要松一口气,睁开一只眼,却发现这家伙压根儿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傅青空俯身打量着她,道:“秦小姐。”
  秦紫硬着头皮装柔弱:“嗯?”傅青空勾唇,微笑道:“我饿了。”
  秦紫没回过神,问:“傅先生,你刚说什么?”傅青空声音淡淡地道:“我说我饿了,厨房有面,你可以去煮面了。”你家有面是你家的事,可老娘凭什么上门来给你煮面?她的愤怒声没有出口,可傅青空似乎听到了,了然道:“刚刚是你低血糖,对不对?”傅青空继续道:“低血糖需要及时进食,是不是?”秦紫卡了一瞬,傅青空继续道:“那煮着我家的面,用着我的家的锅,”傅青空睨她一眼,说,“我饿了,应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脑中尚有一分清醒,她真要被他糊弄过去了。秦紫坐直道:“傅先生!我是病人欸!”傅青空看了她一眼,幽幽地道:“抱歉。”
  秦紫茫然地出声:“嗯?”傅青空道:“我没见过这么重的低血糖病人……”
  清晨七点,秦紫在山顶豪宅的厨房里忙碌着。面条在翻滚,一侧的平底锅里,糖心鸡蛋刚刚煎好,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她是真的饿了,捏了一块碎鸡蛋,塞进嘴巴里。秦紫心满意足地闭眼,舔干净了手上的油汁——傅青空倚在门边,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他眼底透着幽暗的光:这家伙为什么还跟以前一样?明明穿着小裙子,却跟多年前那个剪着短发,在瓷神节上偷吃红糖糕的野丫头一模一样。他伸手摸向锁骨,胸前只有一根银链子。七岁的秦紫打碎青空瓷长颈瓶后,是他捡了一块碎片,是他打磨成瓷珠,也是他,挂在胸前,安放多年。后来,两家订婚,他将瓷珠作为信物交了出去,谁想到辗转多些年,她落下的珠子会重回到他身边?傅青空取下银链,将青空瓷珠穿进去,然后,缓缓地收紧了手心。
  男人低眉,微微地勾唇,似是微笑。秦紫转身拿酱油时看到了他,吓得手指一抖。四目相对,她佯装添水,他移开目光,空气中一片寂静。
  五分钟后,水煮面上桌,两人相对坐着,秦紫打量着他的姿态:手握象牙筷子,慢条斯理,优雅俊逸。她干咳一声,开口道:“傅先生……”傅青空专心致志地吃面,不作答理。
  秦紫端出假笑,道:“面好吃吗?”她从小在秦家长大,可这些年,爸妈都不在身边,算是与秦姨相依为命了,区区一碗面完全不在话下,可傅青空头也没抬道:“不好吃。”
  秦紫气得心疼,她再度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想问……”傅青空端起水杯,道:“渴吗?”
  秦紫怔住,道:“不渴。”杯子递到她面前,他看似温柔地笑道:“我渴了,白水,谢谢。”
  真的把她当佣人了?秦紫美好的面具几欲碎裂,但还是伸手接过了杯子,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非但如此,添茶、洗碗……傅青空将她使得团团转,最后秦紫一咬牙,决定摊牌。
  沙发软座前,她鼓起勇气道:“傅青空,我有话想对你说。”绕远话题良久,她依旧能扳回到正点上。傅青空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到酒柜前,取了一瓶威士忌。
  熠熠灯光下,酒水泛着光泽,玻璃瓶被他握在手里,像绝世的艺术品。傅青空倒着酒,冷淡地道:“来一杯?”秦紫却将手伸过去拿走了他的威士忌,道:“早晨不能喝酒。”
  两人的指尖碰触,她下意识地道:“對胃不好。”傅青空突然弯腰,对视着她的双眸。他眼眸深沉,戏谑地道:“我什么时候喝酒,跟你有什么关系?”秦紫一愣,他凑得更近了一些,“除非你……”男人嘴角微勾,似笑非笑,但所有的话,就是未出口才引人遐思。光是听着他上扬的尾音,她的后背就已经起了鸡皮疙瘩,酥酥麻麻,让她的心一抖。
  秦紫倒退一步,故作冷静地道:“没关系。”
  “嗯?”傅青空吐气。秦紫一掐手心,急急地撇清:“我跟你不会有关系的,从前、现在、未来,都不会有。”如果说一秒之前,男人温煦如风,一秒之后,便是凛冬已至。“从前、现在、未来?”他咀嚼着她的用词,忽地冷冷一笑。
  呼吸间的凉意蔓上她的鼻尖儿,秦紫不自已地发抖,她想后退,想逃离男人的注视……许久之后,她承认,庄星熠说得对——她看似张牙舞爪,到头来也只敢在他跟前撒泼,遇到别人,注定要栽跟头。这不,一语成谶。她一次次在傅青空跟前吃亏,一次次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却全然奈何不得。
  秦紫怕了,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心脏怦怦乱跳。她在想,如果傅青空敢有什么动作,她就按照防狼术里教的,一膝顶上去,管他什么享誉全球的傅大师,管他什么矜贵的傅三少,先出脚了再说。可脚尖儿就这么一挪,傅青空跟着扫了一眼,嘴里逸出一声冷笑——清清淡淡的嘲讽意味无遗。这家伙难道看清了她的意图?她倒吸一口凉气,满目的不可置信。
  傅青空不屑地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同一时刻,他手指一扬,空中闪起一道微光,一个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直直地落进她手里。
  秦紫的手心一凉,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根项链……最简单的银链,刚刚到锁骨的位置,而那条项链上挂着的,透着淡淡光泽的小东西是一颗瓷珠!是她混入星光酒店,被他逮得正着的那天遗落的瓷珠!之前许多次她想要找回来,他不是一直都不给吗?为什么今天……   秦紫回过神,忽地发现一个很重要问题:这根项链是哪儿来的?极素净的样子,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只能从设计的精细程度看出这链子价值不菲,甚至于,像是私人定制款式……
  她断定,这不是她的东西,难道,是他的?可是,为什么这么眼熟?太匆忙,太仓促,以至于她丝毫没记起,这就是一直挂在他脖颈间的那条。又有谁会想到,堂堂的傅大师会取下随身戴了二十年的项链,会将他父亲赠的唯一礼物,随手丢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秦紫皱眉,道:“傅青空,你这是什么意思?”傅青空往屋外走,助理小谭已经备好了车。今日是初一,是傅家例行的寻窑场时间,洛城往南六十公里,与苏城交界的地方,有两家窑场要巡。往日傅三少都是七点二十出门,今日已经迟了十分钟。
  傅青空道:“你的东西,拿去吧。”今天他被吵醒,被扰清梦,原本是气到磨牙的;听了她那些啰嗦的宣泄,原本,他也是想给她好看的,怎么好不容易将人骗来,就诓了一碗水煮面?
  傅青空想,他一定是没睡醒,以至于在欺负她这件小事上发挥失常。男人往外走,身后传来少女小小的疑问声:“这不是你的珠子吗?”秦紫一脸纳闷,疑惑声脱口而出。
  最开始,她以为这颗珠子落在“傅殊文”手上了,于是急切地想要拿回来。后来,知道“傅先生”是假冒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紫第一次觉得慌乱——难道是因为那颗珠子十分珍贵吗?难道就因为那是傅家的订婚信物?不,不是的。因为秦紫知道,这桩婚事迟早得退;还有,傅青空的东西——丢不得。
  少女眉头紧皱,傅青空转身,深沉地凝视着她,而后,缓缓地勾起了嘴角。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留她一个人愣在原地,心跳加速,连后背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原来你还记得我。傅青空走出宅子,嘴角愉悦地上扬:阿紫,原来你还记得我。
  在傅青空意味深长的笑容下,秦紫晕乎乎的,直到关门声响起。这男人居然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宅子里?她可是秦紫,哪有白白上门来端茶递水、下厨煮面的道理?!傅青空不理她,她就缠他到底;死皮赖脸这种事,她当第二,谁敢称第一?
  台阶之下,宾利等了许久,傅青空坐定,翻动着平板电脑,查看一天的咨讯。副驾驶位上,小谭交代今天的行程:“咱们预计九点能到窑场,十二点您有午餐会议,下午两点是瓷土甄选会议,五点三十结束,晚上再回到洛城,庄家有个晚宴,邀请了您出席。”
  傅青空眼皮未抬,问:“哪个庄家?”小谭道:“城西的庄非南一家。”傅青空沉声不语,小谭补充道:“最近火热的那个男模庄星熠的父……”亲字还没说完,傅青空吐出两个字:“推了。”推了?一个月之前答应的饭局,这就推了?小谭半晌没回过神,一抬头,对上傅大师冷峻的眉眼,到嘴边的话悉数咽回肚子里。因为对面的人是傅青空,谁敢轻怠?因为做主的人是傅青空,谁敢言有微词?别说推了一个晚宴,就算推了全洛城绅士名流的邀请,他小谭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只是……小谭挠挠耳际:提到庄星熠时,您眼里的寒光,是怎么回事啊?
  这厢,小谭抖了抖身子骨,交代司机开车;那厢,秦紫刚追出宅子,几步跳下台阶,眼见着汽车启动,她一个箭步冲上来……然后,就有了下面这一幕:秦紫打开后车门,奋力地挤了进去,一边心跳飞快,一边勾腿,“啪”的一声,及时、精准地关了车门。
  秦紫气喘吁吁,小谭尖叫不断,就连司机都吓得够呛,整个车厢里一片混乱,除了傅青空。他的目光从平板电脑上抬起,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她因上车上得急,身子伏在他的膝盖上,可偏偏她还毫无知觉,急急地喘着粗气,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让他眸光一黯。
  小谭哆嗦道:“你、你、你……”你怎么会从傅大师的宅子里冲出来啊?小谭指向她的手指在发抖,之后,他回过神来,傅大师安保设施精良的宅子,怎么可能被人闯进去?这一路畅行无阻的样子,显然就是某人授意的吧?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向傅三少。两人目光交汇,傅青空单手抵在唇边:“咳。”小谭暗自揣测,所以,“咳”的意思是……
  车厢里一片静谧,秦紫终于喘上了气,艰难地从某人的膝盖上爬起,道:“吓死我了!”
  这样突然冲出来,她也怕被撞死呀!看向副駕驶座上震惊的助理,还有至今还没回过神的司机,秦紫笑眯眯地道:“你们好呀!”这样的出场方式,还敢举手问好,若不是傅三少藏的女人,小谭宁愿去撞死。他在一秒之内道:“你也好呀!”你是傅大师的女人,就算差点儿吓死我,也很好。司机也忙答道:“好好好,你也好!”你是老板的女人,就算差点儿被撞到,也很好。
  不过,两人同时想起一件大事:老板,咱们真的要带个女人去窑场吗?
  少女没有下车的意思,傅青空也没有搭理的意思。一行人就这么拖延着,眼看时间流逝,小谭鼓起勇气道:“老板,咱们这……”傅青空点头道:“嗯。”
  嗯什么嗯?!他都没有问出口!腹诽之后,小谭回过神:这就默认了?司机领悟到个中深意,缓缓地发动引擎,宾利驶离老宅,一地秋色渐远。小谭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继续报备着本周的工作。傅青空目光如水,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少女塞着耳机,脑袋歪在玻璃窗上,双眸微闭,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真的心大到睡着了。小谭打量着她,正在想这女孩跟自家傅大师怎么这么不搭呢?然后,忽地脊背一凉——这气场太熟悉不过了。小谭扭头,对上了傅青空冰冷的视线,讪讪地笑道:“呵呵,老板,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傅青空凉薄地扯起嘴角,道:“有。”小谭下意识地接道:“嗯?什么?”傅青空睨了眼身边装睡的某少女,淡淡地道:“下次记得锁门……还有,再遇到拦车的女人,就撞过去。”
  天气阴沉,傅青空的话音刚落下,秦紫打了个激灵,觉得更冷了。
  宾利一路向南开,抵达了傅家窑场。说是建在山间的窑场,秦紫却丝毫找不到古朴的气息,一眼看去,中式园林以软草铺地,古典奢华。转角之后,傅青空踏进那所建筑里,秦紫仰头看了眼牌匾:“一室春秋”。啧,像他的风格,假大空、不接地气。   秦紫亦步亦趋地跟上,一进屋,几乎要收回刚刚的腹诽了。目光所及之处,居然是一整片的青空色!待走近,秦紫才意识到,那是一整排的青空瓷雕,一、二、三……一共九座,练泥、拉胚……做瓷的九道工序,都被刻得栩栩如生。因为展架是玻璃的,在灯光下折射着莹莹光彩,所以,才会给她入眼即是青空色的错觉。纵使是这样,秦紫依旧觉得震撼。站在展架边,她凝视着雕塑,心中涌起一种难言的情绪。因为父亲秦建安的关系,她不爱瓷——他深爱,她便要憎恶;他是洛城第一瓷商,她便要做个一等一的纨绔子弟。入了最好的学校,进了最棒的陶瓷艺术系,成天放逐、不学无术。原本,与秦建安作对她觉得兴致盎然,可现在,她忽然在想,跌入泥地里,一无是处地荒废时光,究竟是报复了秦建安,还是报复了自己?
  一时间,秦紫有些潸然。傅青空从她身旁经过,脚步微微一停:“知道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吗?”
  秦紫道:“什么?”傅青空启唇道:“一室春秋。”
  秦紫不知道,迷惘地看向他,傅青空无言地迈步,她匆匆地跟上去,转角的内屋里,两面墙上,满满都是瓷雕。站着的人,卧着的人,笑的人,哭的人……人间百态尽收眼底。
  的的确确,是一室看遍春秋,一眼尽览人生。
  秦紫看了他一眼:傅青空身量笔直,气场如锋,这样一个男人,跟她截然相反吧?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爱瓷的?还是不爱瓷的……秦紫猛地摇头,从幻想里醒过来。眼前,傅青空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透着意味深长。只是一秒,秦紫耳尖染红,偏头看向别处,全然不顾他与底下人的寒暄,直到低低的疑问声响起:“师傅,这位是……”秦紫循声看去,少年目光笔直,眼神里透着疑问,看样子是傅大师的徒弟。
  不过,她到底算什么身份?秦紫跟着紧张起来。眼前,傅青空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地道:“保姆。”
  一言既出,少年乖巧地道:“哦!这样啊。”
  秦紫气得跳脚,道:“谁是你家保姆了?”傅青空抬脚往后院走,秦紫一边愤怒地跟上去,一边撸袖子,全身上下透着要与他决一死战的架势。他转弯,她跟着转弯;他停步,她也跟着停步,一秒之后,秦紫觉得哪里不对。终于,她的目光从傅青空身上挪开,视线与满院子的人对上,男男女女们都是匠人装扮,或年轻,或年迈,都整齐地起身,在傅青空跟前稍稍低下了目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左不过也是像刚刚的少年一样,好奇她是谁。
  傅青空回头看向秦紫,问:“不是保姆?”秦紫咬牙切齿地道:“当然不是!”
  傅青空微微一笑,就在秦紫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时,她听到低沉的男声响起,傅青空声音温润地道:“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秦小姐——你们的师母。”满场如同炸了锅,傅青空言罢抬脚走了,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备受八卦目光的洗礼。秦紫隐约知道,今天的日子不好过;可她不知道,会这么不好过啊!
  傅青空巡窑场,而她,她要干什么呢?垂丝海棠开得正好,远远看去,半个院子灼灼如火。秦紫远远地跟在傅青空身后,一边扒拉着花朵,一边在寻思,等傅青空忙完了,她说不定能寻一个最佳时机,与他谈判?毕竟,这世上没有谈不成的交易,只有不够分量的筹码。
  人,她不能给;钱,她却有的是。她停住脚步,身后的人一个趔趄,险些撞在她身上。秦紫一回头,才发现是傅青空的助理小谭,她疑惑地问:“跟着我干嘛?”小谭搓手道:“师母第一次……”在秦紫瞪圆的眼睛注视下,小谭立刻改口:“秦小姐第一次来,我这边是一定要招待好的。”
  秦紫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问道:“他们……我指的是那些匠人,全都不认识我?”是的,在傅青空介绍之前,他们的目光全然是陌生的。他们,全部都不认识她!难怪她走在路上,从未被认出来过!难怪C大无人提及她与傅青空的婚约!难怪,刻薄如隔壁寝室的几个女生,指责她不学无术、指责她占用资源、指责她所有的同时,却只字未提她这样糟糕的人即将嫁给艺术圈内顶尖的男人——傅青空。
  秦紫翻动手机浏览器,核实各大门户网站、论坛上的新闻,傅青空的确公布了两家的婚约,他的确当着全世界的面吻了她,但是,没有一家网站流出她的正面照,没有一家论坛曝光她的私人信息!所以,只有她爸和庄星熠认出了她?只有圈子里的几个人知道她是秦家小姐?
  秦紫兴奋到尖叫,拽下一把海棠花一把抛高:太幸运了吧!这就好比你参加了高数考试,以为铁定挂科,结果试卷发下来,刚刚好压线过关!
  她兴奋她的,小谭被撒了满头花瓣,却吓得够呛:“秦、秦小姐!您……”
  傅青空一眼扫过来,还好,他不知道她兴奋个什么劲儿,不然很可能会气到胃痛——什么幸运?难道不是他交待底下人,一家一家地收回照片?吻她,只是想吓吓她;他啊,从未想过真正扰乱她的生活;只可惜,她不信。
  处理那些琐事的时候,洛城的青空瓷首展刚刚开始,傅青空曾于深夜无眠,他的死党——远在欧洲的庄越曾经笑话他:“万万没想到,只手遮天的傅大师,原来也有今天?”那时候,傅青空站在落地窗前,道:“处理这些事只是顺手而已,庄少,你有空的话,还是去管管你那个名模表弟吧。”他皱眉道:“我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电话那头,庄越凉凉地一笑,道:“我弟?庄星熠与你那个小未婚妻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反正是束手无策了。”束手无策的话,那还有什么好聊的?傅青空掐断电话。彼时,庄越正窝在沙发上,剛要开口便听到一阵忙音:这就挂了?
  堂堂庄少立即回味过来,按下回拨建,等电话接通,他坏笑道:“哦?还说这次不是认真的?你这叫什么?陷入爱河,为佳人兮,恼羞成怒?”庄越笑得得意极了,道:“傅青空,你恋爱了。”
  闻声,傅青空冷冷一笑,视线落在山林那边。黎明之际,朝阳初初升起,万物生机勃发……他启唇道:“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世界上有爱情这回事吧?”
  隔着手机,庄越冷得一抖。多年后,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庄少在柔软大床上睡得正香,一个越洋电话打了过来。傅先生干咳一声,道:“庄越,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   凌晨五点,庄少险些奓毛,道:“什、什么?”傅先生看了眼房内熟睡的小妻子,柔声道:“唔,我发现,原来爱情,确有其事。”
  一把海棠花落在小谭的脑袋上,秦紫吐了吐舌,俏皮可爱的样子看得小谭一愣。大男生的脸红了个彻底,道:“嗯,那个……”后文还没出口,一只手凉凉地将小谭拨开。傅青空睨了一眼小谭,道:“你去忙吧。”“可是……”小谭一抬头对上了傅大师凉薄的眼神。
  机灵的小谭后背一凉,顿感不妙。傅青空眼神一挑:还不走?
  好吧。小谭埋头,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秦紫瞄了眼两人间的互动,举手道:“我有问题想问!”傅青空随口道:“说。”经过青空瓷展品,经过练泥匠人,经过拉胚台,经过窑炉与釉色处理区,傅青空觉得,如果她问出什么建设性的问题,他可以勉强回答。可面前的秦紫眼里闪着光,一脸诚挚地道:“小谭他……”少女笑眯眯地补充后话,“刚刚是吃醋了吗?”
  傅青空恨不得一个暴栗将她敲醒,他将手握成拳,关节咔咔作响——忍耐。冷峻如傅青空,怎么能亲自动手呢?男人冷冷一笑,道:“青空瓷的制作工序近在眼前,全世界成百上千家的媒体通通都想采访提问,我从不理会。这样的机会在眼前,你问我关于小谭的问题?”
  秦紫猛地回神,道:“对哦!”男人扫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道冷气,转身欲走,可随即胳膊肘被拽住。他回头对上某少女兴奋的眼神,秦紫道:“你真要走了?”她搓着双手,在傅大师底线边缘来回试探,道:“就不怕我顺走点儿什么?”少女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脸上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几个大字。傅青空眼角一抽,两根手指将她的小手弹开。
  她吃痛地皱眉,他迫近一步,道:“顺走?”逼仄的墙角里一派幽暗,男人贴得如此接近,坚硬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身体,秦紫往后一靠,后背“咚”的一声撞上墙壁……那种慌乱的感觉又上来了,她耳根染红,有些缺氧。秦紫明明怕得要死,仍故作无畏地抬头道:“嗯哼。”
  她不喜欢秦建安,但秦建安从小就教会她一个道理,恐惧是给弱者看的,她不能露怯。
  傅青空眉眼一扫,抬手越过她,从她身后取出小小的一件青空瓷配件,扣进她手心里。
  秦紫愣了愣,她居然碰到青空瓷了!这一次,不是丁点儿大的瓷珠,而是真实的青空瓷片!
  要知道青空瓷寸片寸钻,除了存在于博物馆之外,傅家从不贩售于私人,秦建安苦追这么多年,也就得到过一件而已。如果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如果他没有复烧青空瓷……沉寂千年的幽谧釉色决不会现世!眼前这绝美的雨过天青之色,大抵会永远地埋于黄土了。
  秦紫的手隐隐在颤抖,忽地,她的下颌被抬起。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眸。秦紫来不及隐藏眼中的讶异,直直地看着傅青空,险些沉溺于他深邃的目光里。
  傅青空很满意,缓慢地勾起了嘴角,道:“阿紫。”久违的昵称!秦紫怔住,刚好,他的唇碰上少女莹润的耳尖,摩挲之间,温度一星一点地攀升,几秒之后,她已耳尖滚烫。
  可偏偏,逃不开。脚下没有力气,心里也没了主意,秦紫愣愣地看着他。傅青空的唇刚好贴上她的耳廓,说:“我就算把青空瓷放在你手里,又怎么样呢?”他低低地笑道,“就算釉色配方在你手里,又如何?你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来吗?”
  男人俯身,清凉的眼眸与她对视,他微笑道:“你就能逃开婚约吗?”
  秦紫深深地怔住。原本笃定一定可以做到的事,被质问,被猜忌,让她也有些怀疑自己。秦紫忽然在想,是不是接近他,盗配方这件事原本就是错的?
  不!不可能!秦紫深掐手心,回过神来。
  这个男人,是不是学过蛊惑人心?
  看着她骤然清醒的眼眸,傅青空勾唇,低沉地道:“休想……”
  “休想逃开我。”似是陈述,却更像是——撩人。
  男人站直身体,秦紫终于得以喘息,靠着墙壁,她觉得自己腿脚都有些发软,再一抬头,傅青空又恢复到了凉薄孤高的样子,好像刚刚的贴近,刚刚的霸道,只是她的错觉。
  秦紫疑惑地看着他,傅青空笑起来,道:“阿紫,做瓷靠的不是手。”修长漂亮的手指伸出,一下两下地点在额边,男人声色桀骜,道:“是靠脑子。”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秦紫呼吸不稳,濒临爆炸——这个男人在嘲笑她没有脑子?
  秦紫跺脚道:“傅青空!你给我站住!”男人真的站住了,不过,不是因为她的喊声,而是因为小谭赶了过来。秦紫站得近,隐约地听到了一些词:“出事、邻近的窑场、温度控制……”。秦紫的耳朵跟着动了动:这是什么意思?
  五分钟内,宾利开往邻近的窑场,秦紫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洛城与苏城的交界处,有两家傅家瓷的窑场,今日巡的是其中之一,还有一家较小规模的,因为窑炉温度控制的原因,致使烧制的青空瓷色泽不达标。这算什么大事?也值得他这样紧张?
  秦紫瞄了眼身边的男人,傅青空从头到尾都面色冷淡,像个冰块。明明他的拥抱那么暖,他的唇那么炙热……等等!秦紫打了个激灵,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车子停下,傅青空率先迈步下车,秦紫隐约觉得气场不对,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窑场的后院里,匠人们站得笔直,傅青空所到之处,气场全开,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直到走到院落的台阶之下,傅青空才停了下来。在他面前,负责人垂眸站立,道:“对不起,傅先生,这次是我……”
  是他怎么样?一时粗心犯了错?没有控制好窑内的温度、所以导致青空瓷的颜色出了问题?秦紫眉头微皱,她知道,青空瓷并非大批量工业化生产,纯手工的艺术品,每个环节都靠人为把控,出了差错很正常吧?窑场的负责人想要解释,傅青空却不想听下文。他一抬手,止住了他的后话,然后,院子里更静了。
  气氛太沉重,秦紫小声嘀咕道:“有那么严肃吗?重做不就得了?”声音极低,周围的人都未听见,傅青空却一抬眼,眸光幽幽地扫了过来。视线交汇,男人的嘴角一扯,不予置评。
  秦紫刚想要说什么,傅青空已经收回了目光。一秒之内,他与窑场的负责人擦肩而过,而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一步步地踏上了台阶。展台前,傅青空垂眸站立,凝视着面前的红绸——所有人都知道,红绸之下是刚烧制好的三件青空釉瓷器,每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纵使出了差错,纵使偏了颜色,一样是珍贵非常……可他们不知道,傅青空的表现是什么意思,他们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检测的指数是和往常不一样,烧制的时间是出了问题,年轻的匠人们面面相觑,心惊胆战地等着傅大师揭开绸布。只有知道问题在哪里,色差有多少,才有可能补救,不是吗?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他们看见傅青空的指尖抬起,离红绸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揭开绸布了,突然,男人的手指一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展架轰然倒塌。
  什么色差,傅青空不容色差;什么补救,这男人的字典里,全然没有补救这个词,他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四个字——完美无瑕。
  秋风潇潇,银杏叶纷飞。傅青空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匠人,他冷冷笑地道:“很意外?”
  男人道:“傅家瓷的使命是什么,诸位应该都还记得吧?”
  没有人敢回应,周遭的每一个人都低下了头,唯独石阶之上的男人启唇道:“缔造完美。”
  “没有人能凭借瑕疵品留名千古,没有人该在艺术殿堂里怀揣侥幸。傅家瓷享誉全世界,不在于它的价位,而在于它的价值!”
  “今日,你们在这里,所言所行,代表的是傅家瓷的声誉。”男人眼眸微眯,接着道,“明日,傅家瓷出现在全世界每一个角落,展露于每一座珍宝级博物馆,你们代表的就是——中国!”
  在场的人都站得笔直,遙遥地看向那个恍如神邸的男人,每一个人都打心底里觉得震撼。九级台阶之上,碎落的青空瓷旁,红绸微扬,男人的声音笃定:“希望诸位记得,你们背后是巍巍中华,我亦希望各位永生不忘——中国瓷器,举世无双!”
  四周的人热泪盈眶。
  原来,真的有人坚守信念,从不退让;真的有人笃定理想,不畏艰辛。在这一刻,秦紫深深地发觉,那个叫傅青空的男人,身上有光。
  【上市预告】
  身为眼高于顶的艺术家,傅青空一派倨傲,直到遇到少女秦紫,命运朝着诡谲方向发展——
  明明与他有着婚约,她却一次次拒绝;明明应当做端庄的大小姐,她却一再与男模纠缠不清,明明应当谨小慎微,她却将自己巴巴地送上门……
  傅青空冷笑:为了偷造色配方,为了悔婚,阿紫,你三更半夜到我的房间,查我的手机、睡我的床,还险些……唔,这算怎么回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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