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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城(六)

作者:未知

  上期回顾:纪司青终于决定要和陈冉划清界线了,在他心里,所有人都比不上简宁西重要。但是简宁西却早已把他看透……
  纪司青在有了这个念头的那一刻,就预见了如今她的反应,所以对于她有些质问的语气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的沉默却让陈冉的心情更加糟糕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说:“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纪司青揉了揉眉心,“是我的问题。”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为什么你出去玩儿了一趟就突然这样了?”陈冉停顿了片刻,直接问道,“是因为简宁西吗?”
  纪司青不自觉地皱眉,回道:“和别人没有关系。咱们认识那天我就说过,合则来,不合则散。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以前那种日子,过起来没什么意思,想换个活法。也幸好咱们认识没多久,还不算是正式的男女朋友,所以现在也谈不上什么分手,我只是觉得应该早点儿把话和你说开,也免得浪费了你的时间。”
  陈冉突然冷笑起来,声音里是纪司青全然陌生的尖刻:“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就是想说咱俩还没睡过,所以你不需要对我负责?那简宁西呢?你和她睡过了吗?”
  “陈冉!”纪司青被触到逆鳞,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也像是被终年积雪覆盖后凌厉得能伤人的冰刃,“我再说最后一次,这件事和西姐没有任何关系,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陈冉似乎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纪司青没有再听她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之后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旁的沙发里。
  落地窗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他发现,因为陈冉对于他和简宁西之间关系的龌龊揣测,让他直到现在脸色仍然阴沉得可怕。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后颈,突然想起纪平原平时经常责骂他是不学无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然后想了想眼下的情况,不由得苦笑着想:纨绔子弟混到他这份儿上,那也实在是少见得很了。
  他虽然骨子里不算多么良善的人,但始终自认还不坏。而且这几年大了之后,除了偶尔在面对纪平原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情绪,他其实已经很少生这么大的气了——能牵动他情绪的人和事儿本来就不多,更何况有简宁西在,他鲜少冒头的戾气和阴郁都能迅速而又自然地消解。
  想到简宁西,之前两个人在山上的对话还言犹在耳,无论过程怎样,至少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恢复如初了,所以纪司青的心情总算是轻松了许多。虽然这种轻松里,依然还夹杂着几分对于未来的茫然。
  而住在隔壁房间的简宁西,因为一大早就出门,在外面玩儿了一天,晚上又哭了一场,心情像是过山车般七上八下,所以她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她摩挲着手指上的戒痕,纪司青的每句话、每个表情,都定格成了清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帧帧循环。
  纪司青说会努力让她不再那么辛苦了,这句话她依然不甚明了,不过她已经失望过太多次,所以早已经习惯了说服自己不要再轻易对纪司青抱什么希望。她的理智始终都在,知道今天最后的所谓“和好”,是两个人各自妥协退让了的结果,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开心的。
  只有纪司青才拥有让她上一秒还掉着眼泪,下一秒就笑出声的能力。即使她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超能力,只是因为她爱他。
  不知过了多久,桂花酒的后劲儿终于彻底阻斷了她凌乱的思绪,她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是因为头一天晚上的酒喝得太开心,还是熬夜等着夜观天象睡得太晚,所以大多数人都睡到了临近中午才起床。吃过午饭之后又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才收拾了东西,踏上归程。
  简宁西依然坐在纪司青的车里,夏如暄在她身旁,还记得上车前简淮南朝自己不断使的眼色——每个人都默契地对昨晚的事保持了沉默,但到底还是好奇,好奇他们两人之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至少要知道简宁西并没有更难过才能放心不是?
  但是夏如暄看了看简宁西,她上车之后就靠在自己身旁闭目养神,和来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几辆车开出山,车里都没有人说话。夏如暄直来直去惯了,实在不再耐烦一来二去地前后打量,随便找了个话题问简宁西说:“那个桂花酒有那么好喝吗?我喝着也没觉得比外面的好到哪里,怎么好像你们一个两个都挺喜欢的。”
  简宁西还专门从老板娘那里买了几坛带回来,导致下山的路上每一次颠簸,夏如暄都担心后备箱里的酒坛破了,她可不想一路都被桂花酒的味道包围。
  简宁西动了动身子,正要开口,纪司青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7】如果你是我,你生气么,西姐
  纪司青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陈冉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们好好聊聊,对不起,昨天是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该昏了头胡说八道的,但是你知道的,纪司青,我只是因为太喜欢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找你,我们见个面好吗?”
  纪司青的眉头微微皱起,冷淡地回答说:“对不起,我想没这个必要,你不用再打过来了。”
  夏如暄很久没有听到过纪司青这种冷淡得要死的语气了,本来想问问来电话的人是谁,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铃声就已经再次响了起来。
  纪司青没有再接,但陈冉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锲而不舍地一再打过来。前面的路况有些复杂,纪司青认真开着车,实在没有心思分神,连拉黑号码的机会都没有,于是干脆朝副驾驶座位上的池砚示意:“帮我关一下手机。”
  池砚拿过手机,彼时陈冉的名字还在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着,他略略迟疑了一秒:“真的不接吗?”
  早已按捺不住的夏如暄好奇地问道:“到底是谁啊?”
  池砚回过头,关掉手机的同时正好对上简宁西的视线:“陈冉。”
  夏如暄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一句话说得让人听不出到底是欣慰还是遗憾:“怎么,这才几天啊,就散了?”
  “嗯。”纪司青也不管她是不是讽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简宁西。   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打盹儿。夏如暄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拿手悄悄戳了戳她的手臂,许多“你我都懂”的心思最后概括提炼成了两声非常逼真的咳嗽。
  纪司青又朝后视镜看了一眼,说道:“你这是打算一路睡到家?白天睡太多了,晚上怎么办?”
  简宁西难得没骂他啰嗦,睁开眼睛,勉强坐直了身子,说道:“我也不想睡,但昨天的酒劲儿还没过去,困得厉害。”
  “这酒我没怎么喝,后劲儿这么大吗?你喝了多少?”夏如暄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就你这点儿酒量还喝什么酒?你看池教授现在这精神状态,完全看不出昨天喝过酒是不是?这才是酒界楷模。”
  池砚仰头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楷模现在想睡也睡不成了。”
  纪司青问:“喝了多少?和连城比谁输谁赢?”
  夏如暄想了想当时的“战况”,笑道:“这么说吧,咱们池教授昨天真是……”她想了很多的词,才找到一个最能精准形容昨晚情景的,“大杀四方。”
  简宁西一时想象不出池砚“大杀四方”的情景,而她和纪司青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相撞,从对方的眼角眉梢都看出了几近相同的好奇和疑惑,于是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
  不需要亲眼看到简宁西和纪司青如今相处的状态再加以判断,简淮南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收到了夏如暄的微信。简淮南伸了个懒腰,觉得简直通体舒畅:“我姐和纪司青这么多年一直都很神奇。很多次我都觉得他们可能马上就要在一起了,结果没多久反而疏远了。再拿这次来说,那种状态感觉下一秒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但你看——莫名其妙又和好了。”
  连城看她一个人碎碎念的模样十分有趣,明显心情不错,但还是不得不戳破她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两个人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可能性基本上是没有的,但你最好也不要盲目乐观。”
  简淮南闻言朝他看过去,问:“怎么了?”
  连城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你不了解纪司青,也不了解男人。”
  简淮南还以为他会有什么金科玉律要说,听完之后对此嗤之以鼻,说:“我了解你不就得了?”连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老子也是男人!”
  第二天上午,纪司青把简宁西送到“夕照”,亲自帮她把桂花酒都搬到了酒窖才离开。正巧这个时候来上班的余今目睹了整个过程,笑道:“哟,这男人,简直是二十四孝的标准男朋友啊。”
  简宁西本来想说他把二十四孝的标准定得太低了,但這似乎也并不是重点,于是只是瞟了他一眼:“那个‘男’字去掉。”
  “哦。”余今从善如流地改口重说了一遍,“哟,这人,简直是二十四孝的标准男朋友啊。”
  简宁西难得有翻白眼的冲动。她嘱咐了林璐别让人动那几坛酒,之后抱着电脑准备上楼。余今还是没忍住嘴欠,说:“你的健康状况那么奇葩,倒是难得对酒精不过敏啊?”
  话痨,嘴欠,精力过剩……这是这几天熟悉之后,简宁西对余今的全部印象。她本来不想和他贫嘴,但鉴于她突然对当代大学生的普遍素质产生了些质疑,正要“反击”回去,门口挂着的风铃就已经响了几声。
  今天是工作日,平时这个时间都没什么客人,所以简宁西不由得回头看过去,来人的身影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陈冉。
  简宁西并没有打算把陈冉带上二楼。她把电脑随手递给余今,然后等陈冉走近了,指了指窗边的位置说:“去那边坐吧。”
  陈冉今天衣衫精致,妆容完整,除了隐约还能看出一点儿黑眼圈,整体看起来精神和气色都还不错,丝毫看不出昨天电话轰炸的不依不饶。虽然对于她找上自己这件事儿并不算意外,但其实她们两个人之间完全谈不上熟络,所以面对面坐下之后,等服务生直接送了简宁西喜欢的饮料过来,简宁西才开口:“喝点儿什么?”
  “不怕我像电影里一样直接把咖啡还是什么的直接泼在你脸上吗?”陈冉打量着她,笑道。
  看来并没有什么寒暄客套的必要,简宁西有些好笑地任她打量,微微下垂的眼尾使得她笑容里的嘲弄都显得十分无辜:“那你这么做的身份和资格呢?”
  “也对,我是没什么资格,和你比起来,纪司青一开始给我的定位就像是正房面前的姨太太。”陈冉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轻嗤一声,“更何况……我现在还被扫地出门了。”
  简宁西的心情没有因为她的讽刺有任何起伏,她轻轻靠在座位里,神情不变:“我喜欢纪司青这件事,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而你和纪司青怎么相处,他有没有怠慢你,你因此有什么情绪,也都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大家都只能对自己的事负责,所以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来找我说的必要。”
  陈冉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突然问道:“你知道我多喜欢纪司青吗?”
  见对方对此只是微哂,陈冉知道简宁西对自己的“心路历程”并不感兴趣,所以一点儿耐心都欠奉,但她也并没有什么唱苦情戏的心思,所以径自说道:“确实是挺喜欢的,但是……”她顿了顿,抬眸轻笑,“也没那么喜欢。”
  简宁西挑了挑眉。
  “第一眼我的确是被纪司青的五官吸引了,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即使我现在这么生气,想想他的脸,也忍不住心软。”陈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里浮现出几分笑意,“不过他也并不只是长得好看。气质也是独特的,高傲又衿贵,好像把一切都不看在眼里,可眼角眉梢又透着几分放纵。对这种人一见钟情太正常了,不是么?”
  好像话匣子一旦打开,倾诉欲就不再受控制一般,陈冉回过神来,重新看向简宁西的眼神里有着一览无余的轻蔑:“但是他带我去吃饭,看着他在你面前的样子,我就有点儿不服气了,觉得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在你面前就那么不一样?你也不过就是脸长得好看了一点儿,还有什么?”
  简宁西原本眉头还有些微皱,听到这里倒是忍不住笑起来:“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一种夸奖?不过陈冉,你倒是和我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陈冉并不在乎是不是被讽刺了,继续说道:“不过我又想了想,你看样子也没掩饰过对他的喜欢,但他还是带我去了,那你也不过如此。可你知道那天晚上纪司青送我回去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吗?”她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直接笑出声来,“他说可以和我在一起,但他虽然不喜欢你,你却是他最重要的人,让我不能招惹你,而你如果主动招惹我,我也得和他一样无限度地忍让。”   简宁西原本眼角眉梢始终带着的那点儿疏懒渐渐消失了。
  陈冉歪了歪头看她:“如果你是我,你生气么,西姐?”她原本清秀的眉眼此刻突然染上了几分戾气,“他如果直接说不喜欢我也就算了,可他纪司青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我好好的一个人,只不过因为喜欢他,就必须在你面前矮一头?你不就是因为会装出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所以才能让一群人都围着你转吗?”
  第三章
  【1】他自己惹的烂桃花,凭什么让你来收拾烂摊子
  “我当时就在想,他不是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吗?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他越是这么说,那我越是要和他在一起。时间久了,人心总是会变的,你也只能看着喜欢的人一天天离你越来越远,可是又能怎么样呢?”陈冉的笑容里满是讽刺,“当然,我也有点儿好奇,你们两个之间那些什么亲情、友情的遮羞布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揭开。”
  “哦?”简宁西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然后呢?”
  换位思考的话,她多少都能理解一些陈冉的那些不甘心,但是这也并不代表她有耐心坐在这里继续听她的无端指责。
  “你今天来找我,难道是因为志向和抱负没来得及实现,所以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吗?”简宁西挪开面前的杯子,直视着陈冉冷笑道,“怎么样,现在心里那口气儿顺了吗?把我贬低得再心机、再龌龊、再一文不值,就能体现出你自己的价值了么?但是抱歉,我实在没这个时间和义务听你说这些。”
  她正要起身,陈冉出声叫住她:“当然不,西姐。”她身子微微前倾,神情看起来无比真挚,“我确实没想到,我会还没来得及入局,就被纪司青一脚踢了出来。原本我来这儿也没想做什么,但是我发现,你现在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嘴脸让我非常讨厌——当然,也不只是现在,毕竟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非常、非常讨厌你了。”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非常低,所以听起来格外阴沉。但是这种不疼不痒的话实际上对人造不成任何伤害,简宁西不由得笑起来:“那我这副讨厌的嘴脸你看够了吗?如果我是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被放在眼里,那我一定不会继续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陈冉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简宁西,我实在是很好奇,你到底觉得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微眯着眼睛,眼底一片冷凝,“你在纪司青那里也不过就是认识久了,占了时间上的便宜,比我又好到哪里去呢?你再怎么自以為是,他还不是不喜欢你?还是你以为,你跟演苦情戏似的一直等下去,哪天他就突然爱上你了?”
  “如果你真有这种幻想,我只能说你根本不了解男人,甚至也未必有你以为得那么了解纪司青。”陈冉停顿片刻,突然低声笑了,只是这个笑容里,尖刻恶毒的意味显而易见,“比如……你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吗?”
  在简宁西微闪的眸光中,陈冉再次倾身,靠得更近了一些,轻轻动了动唇,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又朝她说了几句话。
  简宁西指尖微颤,但看着陈冉的目光平静得像无波的古井,只有唇角象征性地勾了勾:“我实在不知道,原来在一个不把你看在眼里的人面前谈论自己的隐私会让你这么得意。但可惜,我实在没有更多的时间能浪费在你身上,毕竟你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体面尽失、样样都不如我的陌生人。”
  能被刺痛的,永远都是最薄弱的地方。陈冉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底冷下来的目光:“简宁西!”
  始终关注着她们这边动向的林璐在第一时间就和余今一起到了跟前。
  林璐站在桌旁,半挡住简宁西,用有些探寻和警告意味的目光看着陈冉:“这位小姐,您还好吗?”
  简宁西慢慢站起身来,对陈冉几乎能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拍了拍林璐示意她不要担心。陈冉看都没看林璐和余今,拿起一旁的手袋,离开前又深深看了简宁西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警告道:“简宁西你记住,我不开心,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余今乐了:“这位大姐,你是不是还想说你一定会回来的?怎么,《喜洋洋与灰太狼》看多了?”
  陈冉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径自快步离开了。直到她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之前还嘴贱的余今才收了笑容,问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大姐的眼神看起来怪怪的?”
  但并没有人回答他。
  林璐发现简宁西的脸色有些难看,问道:“怎么了?”简宁西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有点儿恶心。”
  一开始余今还以为她说的是情绪上的感受,但因为她随后就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于是实在是有点儿茫然,说:“是听见什么恶心的话了吗?她怎么还真吐了?这算是心理原因还是生理原因啊……”
  林璐正准备让人去给简宁西准备柠檬水,听到他的自言自语,皱眉说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余今无奈地耸了耸肩,但还是没忍住,问:“对了,刚才那个女的,你不也远远地看了她半天吗?你觉不觉得她表情丰富得有点儿奇怪?”
  林璐觉得自从余今来了夕照之后,她皱眉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多。余今总觉得林璐看着自己时,脸上的沧桑感更重了,不由得给自己辩解道:“我这不也是担心咱们老大么,刚才那画面,多经典的情敌对撕,万一那女的心一黑,手一狠,直接闹上社会新闻多可怕。”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不可能在社会新闻上看见简宁西的名字。”林璐没好气地说道。
  两个人正说着,简宁西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林璐推了余今一把:“该干嘛干嘛去!”说完之后,上前扶住脸色苍白的简宁西:“没事儿吧?”
  简宁西摇了摇头,在一旁坐下来,接过服务生送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安抚道:“没事,就是胃有点儿不太舒服。”
  林璐虽然只当余今胡说八道,但其实自己也是不无担心的,忍不住问简宁西:“刚才那个是纪司青之前交的女朋友?不会有什么事儿吧?你最近最好还是多注意一点儿。”
  她听见刚才陈冉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一时有些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不了解简宁西他们这群人的背景,还是故意虚张声势放狠话。但是刚刚那个人,确实一言一行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简宁西朝她安抚似的笑了笑:“我知道,放心吧,没事儿的。”
  她的情况看起来已经好了些,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林璐点了点头,到底还是抱怨道:“不用告诉纪司青一声吗?他自己惹的烂桃花,凭什么让你来收拾烂摊子?”
  简宁西放下喝了一小半的柠檬水,摩挲着中指上已经重新戴上了的戒指,脸上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再说吧。”
  下午的天气不好,原本还算明朗的阳光在一阵时阴时晴地变化之后,彻底被乌云遮住了。简宁西回到家,刚走近爷爷的书房,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茶香。她笑了笑,推门进去,果然看见池砚正坐在桌前和爷爷下棋。
  “我就知道,爷爷珍藏的御前十八棵就只舍得在你来的时候喝。”简宁西走过去,故意对简安国瞪了瞪眼,“偏心。”
  简安国对着棋盘正有些焦头烂额,听到她的声音,顿时这个平时最宠的孙女在池砚和棋局面前也成了被嫌弃的对象:“茶能明目醒脑,小砚可是为国家做贡献的高端人才,你们的脑子,醒不醒也没什么用处。”
  简宁西满脸问号:“我也每天都在为国家贡献GDP啊,怎么喝个茶都得被歧视智商?”
  池砚在先前看好的位置又落下一子,这下简安国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对着棋盘彻底陷入了沉思,却好半天都没想出什么行之有效的破解办法。
  这个画面简宁西一点儿都不陌生——自从池砚小时候有一次过来玩儿,爷爷当时在病中有些无聊,教会了他下棋之后,随着他年龄的增长,爷爷赢棋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最近几年,池砚更是为了顾及老爷子日益脆弱的自尊心,不得不把每一局的战线适时拉长,以便让他能输得好看一些。
  简宁西看着爷爷越皱越紧的眉头,忍不住笑道:“您说您这是何苦呢?去找夏爷爷、纪叔叔他们去下多好。”
  简安国正举棋不定,闻言挥了挥手:“你不懂,和小砚下棋有意思。”
  “嗯,您倒是有意思了。”简宁西点点头,后面还剩了半句没敢说出口:就是难为池砚每次都赢得直犯困。
  简安国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别捣乱。”
  简宁西暗暗吐了吐舌头,正要问池砚还有多久能赢,池砚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抬手推了推眼镜,朝她伸出食指,无声笑道:“一步。”
  【2】我看起来像是会惹麻烦的人吗
  池砚说得果然没错,简安国很快彻底败北,不过他在大赞池砚的高水平之后,又本着从失利中吸取斗争经验的原则,认认真真地开始复盘。这也算是每次下棋之后的固定流程了,简宁西见他再次陷入沉思中,哭笑不得地招呼池砚:“估计爷爷不到吃晚饭是不会离开书房了,你不用管他,累的话就去纪司青的房间休息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好。”池砚答应着,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简宁西故意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成心的吧!”
  池砚只是握着茶杯笑。
  简宁西从书房出来,听见楼下奶奶和孙姨进门的声音,扶着走廊里的围栏向下看去,喊道:“奶奶,孙姨。”
  “回来了?”奶奶刚和孙姨一起遛弯儿回来,见简宁西已经回来了,想起什么似的抱怨道,“你过会儿去书房看看你爷爷,让他别下起棋来就没完没了,小砚每天那么辛苦,哪儿有时间陪他这个老头子往棋盘前面一坐就那么久?”
  池砚一直是长辈们眼中的宝贝,到了哪里都被看作必须轻拿轻放的“易碎品”,他们这群人早已习以为常,简宁西应道:“爷爷现在复盘呢,我和池砚说了,他过会儿就出来休息。”
  奶奶这才满意,见简宁西看起来也像刚回来不久,知道她平时的习惯,于是宠溺地笑道:“你先回房洗澡吧,我叫小张去买大闸蟹,晚上蒸了给你们吃,正好配你昨天拿回来的桂花酒。”
  简宁西莞尔道:“好。”
  洗完澡后,简宁西踢踢踏踏地下楼,但还没下几级台阶,奶奶就出现在了楼梯口,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吩咐道:“轻点儿,小砚睡着了。”
  简宁西依言放轻了脚步,下楼之后才发现,池砚靠在不远处的客厅沙发里睡着了。
  “怎么睡这儿了?”简宁西有些奇怪,低声问了一句。奶奶摇了摇头,说:“从书房出来没多久我问他,他还说不累,坐在这儿和我聊了几句天儿,我上楼给你爷爷送趟水果的工夫,再回来一看他就这么睡着了。”
  “叫他去房间里睡不就得了。”简宁西见奶奶一脸心疼,总觉得接下来爷爷要因此“受牵连”。果不其然,她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奶奶就已经皱眉责备道:“都怪你爷爷,人老了,反而越来越小孩儿脾气,真是不懂事。”
  奶奶看着池砚的睡颜,有些犹豫要不要叫醒他,不知道是对简宁西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这姿势睡久了待会儿醒来肯定难受。”
  简宁西看向池砚,他呼吸均匀,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就算在梦里也面对着什么难题。以他这几天的“档期”来看,其实不算忙碌,但他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近期没怎么睡好。她回忆了一下他最近的状态,想不起他有过什么异样,不过她也不确定究竟是他掩饰得太好,还是因为自己的注意力始终只放在了纪司青一个人身上,忽略了其他朋友。
  简宁西走到沙发旁,直接踢了踢池砚的腿:“醒醒。”
  完全没有预料到简宁西会有这样的动作,奶奶连拦她的机会都没有,眼看着池砚倏然睁开了眼睛,也只来得及说她一句:“哎,你这孩子……”
  池砚自浅眠中醒来的时候,看着面前的简宁西,大脑有短暂的空白。不过随后他慢慢地坐起身子:“我睡着了?”
  “你最近都沒有休息好吧?”奶奶走过来,一脸慈爱,“要不去房间里睡吧。”
  池砚笑道:“没事儿的奶奶,我已经醒了,回房也睡不着了。”
  奶奶闻言,嗔怪地看了一眼简宁西,简宁西抱住她的手臂笑道:“不是您说的吗?怕他在沙发上睡久了醒来难受!”说完之后不等奶奶说什么,简宁西又作势轻轻把她往楼梯口的方向推了推,“您还是再上楼去看看爷爷吧,每次池砚一来,爷爷的棋瘾就更严重,估计吃完晚饭他还要拉着池砚再下几局。他老人家那里,可只有您能做主。”
  知道年轻人有些话不想让自己听见,奶奶也懒得和简宁西计较,只提醒他们多吃水果,上楼之前还不忘嘱咐简宁西:“你有点儿当姐姐的样子,别欺负小砚。”
  “知道了。”简宁西拉长声音答应着,等奶奶上了楼,才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歪着头打量池砚,“说说吧,你最近怎么回事?”
  “嗯?”池砚随口应了一声。他摘下眼镜,仰头靠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眉心,疲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才解释道,“就是有点儿累,睡得不太好,回去补个觉就好了。”
  简宁西挑了挑眉,说:“是吗?你现在工作日都有时间陪爷爷下棋,研究所都不用去,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池砚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镜,重新戴好之后,漂亮的眸子被镜片遮住,原本清逸俊秀的脸上瞬间斯文意味更浓了些。他十分简略地说:“上次说过的那件事审查刚结束,还有些问题要收尾。”
  见他如此敷衍,简宁西也不和他多啰唆,说:“你就直接告诉我,你这次麻烦有多大?”
  上市预告:渐行渐远的纪司青,突然主动拉近距离的池砚,让简宁西平静无波澜的生活慢慢地泛起了涟漪,而这一切都与她决心要放下纪司青有关。而被舍弃的纪司青又能否真的做到无所谓?他又会做怎么样的挽回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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