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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注定的暖

作者: 慕雪倾城

  需要正午的阳光
  余小姚很怕冷。在南方时,每每刚一入冬,那股阴冷的咸湿气息,就会让她有一种死期将至的感觉。24岁时,她参加工作已两年,自我感觉已经忍耐到极限,刚好公司在北方几个城市都有分公司,于是她便主动申请调职。余小姚听说,越是寒冷的地区,冬季供暖越好,所以,综合多方面因素考虑,她来到了沈阳。
  为了逃避南方没有暖气的冬天,余小姚故意将北上的时间选择在初冬。但是,待双脚踏上北方冻土的那一刻,她发觉自己真是大错特错了。
  如果说南方的冷带来了一种针对感官的折磨,那么北方的冷直接导致一种毁三观的颠覆。余小姚觉得北方的空气里好似有一把尖刀,每一次呼吸都会产生一种被利刃狠戳的痛。她在火车站外面眼泪汪汪地四处张望,终于,在西南角,她发现了一个粉红的、上面写着“余小姚”的接站牌。
  那是分公司派来的接站人员。瞬间,她像看见火炉一样,狂奔过去。
  来接站的那个男生叫吴阳,被余小姚理解为“午间的阳光”,在她快要冻死的时候,“午阳”是一种多么合时宜的存在。
  而且,他还长得那么好看,看起来就很温暖。
  吴阳做完自我介绍后,笑着问余小姚,沈阳很冷吧?
  余小姚眼泪汪汪地点头。
  然后吴阳神奇地从身后拿出一件男士羽绒服,说,听说你是南方人,怕你不习惯这里的温度,所以带了件我的棉衣来,不嫌丑的话,快穿上吧!
  那一瞬间,余小姚忽然就爱上了北方。准确地说,她是爱上了北方人的淳朴与善良。走了一段,吴阳忽然转身对穿着男士超大号羽绒服的余小姚说,你是不是住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
  “是的。”
  “那你太不幸了!那座楼的暖气管道坏了,很冷,你恐怕要忍几天。”
  余小姚的心,瞬间掉进冰窟窿里去了。
  流离失所
  没有暖气的北方冬天,好像开了挂的南方冬天,冷得没有人性。
  由于只是暂时无法供暖,因此,公司没有装空调的预算,只是临时买了几个电暖气请大家将就一下。住宿舍的人本来就不多,又有许多员工临时去了朋友和亲戚家借宿,举目无亲的余小姚每夜穿着羽绒服睡觉,心都凉透了。
  很快,余小姚被冻感冒了。那天,她去技术部办事,刚好遇见吴阳。吴阳听她说话瓮声瓮气的,这才知道她感冒的事。午休时,余小姚在回宿舍的路上又碰见了吴阳,他刚出去给她买了一条电热毯。
  公司不允许在宿舍使用电热毯这样危险的东西。吴阳说,你先偷着用几天吧,遵照使用说明是不会出事的,等过几天供暖恢复了,你再扔了它。
  可没想到,在余小姚用电热毯的当晚,就出事了。
  因为重感冒,余小姚吃了加剂量的感冒药,再加上被窝暖暖的实在舒服,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忘记把电热毯调到恒温状态。他们公司在偏远郊区,附近多是些小市场,所出售的商品质量大多不合格,待余小姚惊醒的时候,电热毯已经从脚下着了起来。
  余小姚的左脚被烧伤了,好在并不严重,不过她由于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管理条例,除了被罚款以外,还被要求马上搬离公司宿舍。
  初来北方,不仅挨冻,还惨被烧伤,而且寒冬腊月的,竟要面对流离失所。被领导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余小姚眼泪汪汪地出了门,心底生出不知今晚睡哪儿的惶恐,一抬头便看见了始作俑者吴阳。
  吴阳脸红红的,看到余小姚哭了之后慌乱起来,他说:“都是我的错,为了弥补我对你的亏欠,不如,你和我们合租吧。”
  “我们?”
  余小姚这才知道,吴阳有个同居女友。
  暖暖的感觉
  来北方多日,余小姚总算享受到了北方的供暖。那一夜,她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以至于醒来时,浑身都暖暖的。
  吴阳的女友叫卫萱,人很漂亮,是余小姚无法接近的那种美,在一家网站做时尚编辑,她看人的眼神很犀利,余小姚很不喜欢。当看到吴阳平日像个家庭妇男一样料理家中大小杂事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俩走不远。
  吴阳每天早上都会叫余小姚吃早饭,吃过饭后,三人一起出门,卫萱去地铁站坐地铁,而吴阳和余小姚则拼命狂奔去建设大路,赶公司最末班的通勤车。
  几日后,吴阳和卫萱发生了争吵,且与余小姚有关。
  屋子的隔音不是很好,余小姚隐隐听见他们的争吵围绕着早餐进行,卫萱觉得吴阳对余小姚太好了,她只是个合租者,没有必要为她提供免费早餐。吴阳说,她一个小女孩,家在千里之外,带她一份早餐能怎样。
  然后战事开始升级,卫萱说如果你很有钱的话,何必让我住在这里天天挤地铁?
  吴阳沉默了。隔着墙,余小姚似乎听到吴阳的自尊哗啦碎掉的声音,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余小姚的心有点疼。
  第二天早上,余小姚早早起来去楼下豆浆铺吃早餐,然后去赶倒数第二班通勤车,她不想再给善良的吴阳添麻烦,但又实在太留恋她现在的那间小屋子,所以不舍得搬走,只好保持距离。
  日子在故意托开的距离中一天天过去。余小姚与吴阳淡然了很多,但是每天晚上,她都会支起耳朵探听隔壁的动静。因为卫萱不喜欢他们一起吃早餐,吴阳又没办法,她唯恐哪天万一卫萱又看她不爽,然后吴阳就会默认让余小姚卷着行李流落街头。
  没办法,这就是美女与爱情的力量。
  但是,隔壁一直很安静。有一天闹钟失灵,余小姚起来晚了,她这才发现,安静的原因是卫萱这几日不在。吴阳正闷着头坐在那儿一个人吃早餐,看见鬼鬼祟祟的余小姚,便招呼她一起来吃。
  “卫萱呢?”
  吴阳有点伤心,说:“她心里有股火,暂时搬回自己家冷静去了。”
  唉,真是身在暖中不知暖。
  他能给得起的爱   余小姚在北方的第一个生理期是相当惨烈的。
  因为之前的种种折腾,使她原本就生理不调的毛病更加雪上加霜。那天早上,余小姚上吐下泻,面色苍白,好在,照顾卫萱多年的吴阳自有应对女生痛经的一套办法,他给余小姚煮了一锅红糖姜汤,烧了一壶开水,还买了没有清凉蓝芯的卫生巾。余小姚喝着姜汤,泡着脚,很快,有汗发出,肚子也不那么痛了,惨白的小脸便露出了笑容,她觉得她好像喜欢上北方这道午间的阳光了。
  就在吴阳把一碗蛋花粥端给泡脚中的余小姚的时候,门开了。是卫萱。
  看到他们两人的样子,卫萱愤怒了。
  她指着余小姚说:“从你搬进来的时候起,我就无比讨厌你。果然,现在,你喝着我的红糖,吃着我的生姜,用着我的泡脚盆,你不如连这个男人一并拿去!”
  卫萱进屋里开始收拾衣服,把东西摔得叮当山响,吴阳起初试图从身后抱住卫萱,可是,卫萱忽然一转身说:“吴阳,我今天忽然发现,你能给得起的爱,只配得上像余小姚这种无家可归的猫猫狗狗。”
  吴阳的脸一下就白了。他张了张嘴,最后转头对余小姚说:“把粥喝了,我去给你买两个暖宝。后腰一个,小肚子一个。”
  卫萱风驰电掣般地搬走了。吴阳回来后,一直埋头打扫卫生,似乎一句话都不想说。余小姚放下暖宝, 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命中注定的温暖
  好像谁也没有对谁表白,他们顺其自然地走到一起,余小姚很快乐。
  转眼间,春天来了,气温逐日回升。那个周末,他们计划好一起去血拼打折的冬装留着来年穿,不料天气突然回寒,两人又没有关注天气变化,余小姚在电动车后座上冻得瑟瑟发抖。吴阳停下来,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余小姚。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卫萱,刚从一辆黑色奥迪上下来。
  卫萱比从前更漂亮了,披着时尚的皮草披肩。她也看见了他们,不过当看见余小姚被吴阳裹成了粽子样,仅仅戏谑地笑了一下,然后便挎上那个有钱人的胳膊走了。
  吴阳对余小姚说:“看什么?白痴,要不我们打车去吧!”
  余小姚说:“不用,跟你在一起就不会冷。”
  然后余小姚欢快地跳上电动车后座,紧紧地抱住了吴阳的后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这一路,她想起了羽绒服、电热毯、姜汤、泡脚水、暖宝还有温暖的卫生巾……忽然觉得吴阳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火炉,只要跟着他,这辈子都不会冷。
  责编/毕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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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来源:《伴侣》 2015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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