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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爬的姿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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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灯,将黑夜烫了个洞;是阳,将冬日的厚冰层层击破;是父亲那攀爬的姿态,如一团炽热的火焰,燃烧在我内心深处。
  我仿佛走在火海里,烫;世界一片寂静,热。生活似一座高山,曲折又艰难,扛着全家命运的父亲只得用他那双满是岁月痕迹的手不停地向上攀爬。我提着水,带着希望,走在路上。
  父亲是一名工人,他在一座破败的房子里砸墙,那座房子门前是两根光秃秃的树干,固执地立在那里。楼里凌乱的石块到处堆放,残破的木条横七竖八,煞白的墙上有一扇被砖块掩着的门,里面传来“轰轰”的声音。那是父亲在工作。
  “爸,我送水来了。”我微弱的声音被完全掩盖,我只能加大声音。锤墙声停了,接着是重重的锤子落地所引发的轰响,声音在空荡的陋室里徘徊,仿佛在讥笑命运的不公。待声音轻盈地落地,便是重重的喘息声和咳嗽声夹杂在一起,一层比一层高,仿佛一个很无趣的东西死死地卡在父亲喉咙里,久久不能停下,良久,父亲那布满磁性的声音夹着沙哑和虚弱。我知道,他很累了,似乎高高的山永无尽头,沉重的包袱拖慢他攀爬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只能卡在那儿喘着粗气。我思绪万千,揪心般地疼。
  我爬上梯子,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父亲的腰一直不好,他说过,每次腰疼时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噬骨,此刻便是这样,父亲用手撑着腰,左手扶着铁锤,豆大的汗珠顺着那轮廓分明的脸庞滑落。瘦削的身躯弯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缓疼痛,他那边没有梯子,只能靠坑洼爬上。
  父亲佝偻着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靠过来。他直了直身子,面部隨着这一动作而扭曲起来,那是有多疼啊?他伸出黝黑的如柴般的手臂试图抓住一块凸起的部分,可手心的汗让他抓不住,只得在那破旧的衣物上反复擦拭。他左腿踏上一个踩点,秸秆般的腿没有一丝重量,右腿奋力朝地一蹬,似乎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脚上,身体倏地上升了,又倏地停止了,右脚此时已踏到另一踩点,瘦弱的身影紧贴在墙壁上,黝黑的皮肤和煞白的墙壁一点都不搭。我突然好心疼——什么时候父亲已经老了,他身体不再伟岸,不再能为我遮挡风雨。我才意识到,我长大了,余下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了。父亲每上一层都会喘好大一会儿,汗珠顺着裸露的肌肤滑落,再重重地落到地上绽放,那是父亲的辛劳。松动的砖块愈发不安起来,我的心也随之颤抖着,像担心孩子一般。
  我不知道父亲是怎样拿到水,又是怎样下去的,只知道泪水充盈着我的眼,仿佛下一秒将喷薄而出。我抬起头望向天空,能看到的又有什么?
  命运没有给我们第二种选择,只能不断地向上攀爬。随着时间的流逝,白发渐渐取代青丝,皱纹逐渐爬上脸庞,这时的父母早已没有了青春活力,可他们觉得自己还有体力,还能拼,他们只有用不断攀爬的姿态才不会被时代所淘汰,才能越过洪水般的压力,才能不被生活的蚕丝缠住身子。
  父亲攀爬的姿态时时浮现,成为动力,激励着我。因为成长,我们不得不开始攀爬;因为成长,我只能不停地、不屈地向上攀爬。
  (指导老师:熊  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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