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若干三国历史地名述考

作者:未知

  摘要:汉末三国时期,曹孙刘三家曾在荆州展开反复争夺,荆门既是往来要地又是战场,至今仍存留有许多传说、遗物、遗迹,以及许多古地名、纪念场所。荆门地区三国历史地名不少,其三国历史地名、文化遗存大部分集中于钟祥、京山等地,其中掇刀区、木山、马跑泉、关王巅等皆与关羽有关,有些是民间附会,有些出现史家失考的情况,而曹武市则因史志记载不一出现争议。这些现象与明清以来愈演愈烈的关公崇拜密切相关,湖北关公文化是全国性关公崇拜的源头活水。
  关键词:荆门;三国地名;关羽
  基金项目:武汉商学院博士科研基金项目“中国古代商道文献知识图谱构建”(2018KB006)
  中图分类号:K23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5982(2019)05-0056-04
  荆门位于湖北省荆州和襄阳之间,素有“荆楚门户”之称,古代荆门雄关险道甚多,军事战略价值不言自明。荆门地区楚文化遗存与三国文化遗存常有重叠,说明在很长历史时期(春秋—秦汉),荆门实属荆襄核心区。本文追根溯源其中几处争议地名,以就教于方家。
  一、掇刀区
  在今荆门市区东南部,有掇刀区,因掇刀石而得名。相传关羽曾掇刀于石缝中,后人便称该石为掇刀石。考之文献,自明代方有记载,清代方志承其说。《寰宇通志》卷59《安陆州·井泉》“马跑泉”条:“傍有卓刀石尚存。”① 《大明一统志》袭之。② 康熙《湖广通志》卷5《山川·安陆府·掇刀石》:“在荆门州南二十里,相传蜀汉关羽往来荆湘(应为‘襄’讹),屯兵于此。溉田甚溥,掇刀于石,痕迹俨然。”③ 乾隆《荆门州志》卷33《古迹·掇刀石》:“州南二十里,在虎牙关南,黄巅铺北,周围数十里,地面高敞,关夫子往来荆襄,常屯兵于此。帐前有石巑岏(在此为耸立之意),碧色,尝竖青龙刀于石罅中,今以手摩之辄动,然千夫之力不能举也。故名掇刀石。迨后修夫子祠,覆刀于內祠。外有马跑泉遗迹存焉。明孔克学题诗云:‘赤兔生花汗血毛,战余松下解征袍。将军一笑风云散,曾借巉岩寄宝刀。’历来香火最盛,后毁。”④ 该石明显是明人附会之言,州志极言其石雄伟大沉,是为鼓吹关公神武。
  二、木山
  樠木山又称作武陵山、青泥山、青泥池,在钟祥市东一里。楚武王卒于此,后传关羽与乐进在此地对峙。或曰关羽、乐进相持处是在襄阳青泥河。
  多部史志都称樠木山为关羽、乐进相持之处。如《太平寰宇记》卷144《郢州·长寿县·武陵山》:“《郡国志》云:《左传》谓楚武王卒于樠木之下,即此山也。又名武陵青泥池,即《三国志》乐进与关公相拒之所。亦曰樠木山,在县东一里。”⑤ 据史记载楚武王卒于公元前690年伐随途中。⑥ 《舆地纪胜》卷84《京西南路·郢州·景物上·青泥池》:“《寰宇记》云即木樠山,又名武陵青泥池。即《三国志》乐进与关羽青泥山相拒之所。亦曰樠木山,在长寿县。”⑦ 《寰宇通志》卷59《安陆州·池馆·青泥池》:“在樠木山,《三国志》乐进与关羽相拒青泥山,即此。”⑧ 乾隆《钟祥县志》卷1《山川·樠木山》:“县治东一里,樠木交让树也,南北枝迭为荣悴,昔年山产此木,故名,又曰武陵山。楚武王伐随返而卒于其下。三国时,关壮缪与魏将乐进相拒青泥山即此。”⑨ 嘉庆《湖北通志》卷8《襄阳府·山川·清泥河》:“在县西北,东流入汉。乐进在清泥与关某相据。”⑩ 可见,自北宋至清代官方文献记载比较一致。
  《读史方舆纪要》卷77《湖广三·承天府·钟祥县·樠木山》:“在府治东一里,一名武陵。《春秋》庄(公)四年‘楚武王卒于樠木之下’,即此。上有青泥池,一名青泥山。《三国志》:‘乐进与关羽相距青泥山。’祝穆曰:‘即此山也。’考《乐进传》进与关羽相距于襄阳府,或是襄阳之青泥河。”{11} 乐进与关羽在襄阳有一战,《三国志·乐进传》记曰:“后从平荆州,留屯襄阳,击关羽、苏非等,皆走之。”{12} 可知此战发生于建安十三年(208年)赤壁之战之后,曹操北归,留曹仁守江陵,乐进守襄阳。陈寿并未记载战斗地点是在襄阳青泥河。又据《三国志·先主传》记载,刘备入川后,曹操将再次南征,孙权向刘备求援,于是刘备派遣使者向刘璋说明形势,曰:“曹公征吴,吴忧危急。孙氏与孤本为唇齿,又乐进在青泥与关羽相拒,今不往救羽,进必大克。”{13} 这是《三国志》中明确提到关羽和乐进相持于青泥的记录,而时间则是建安十七年(212年)。再结合《三国志·武帝纪》记载曹操征孙权是在建安十七年(212年)冬十月,十八年春进军濡须口,攻破孙权江西营,未能取得更大战果,遂还。{14} 可见,顾祖禹将赤壁之战后的襄阳战斗与四年后发生的青泥之战相混淆,由此认为青泥可能是襄阳之青泥河出现讹误。
  据以上所论,钟祥樠木山为楚武王卒处,也是乐进与关羽相拒之所。顾祖禹疑襄阳青泥河是乐进与关羽对峙处,是他将两次襄阳战斗混为一团的缘故,在时间上失考,因此产生了地点的错位认识。
  三、马跑泉
  又名虎跑泉,在京山县,传说关羽驻军于此,山无水,马刨地得泉,故名马跑泉;又有传言乃虎啸惊马跑,亦称虎跑泉。
  《舆地纪胜》卷84《京西南路·郢州·景物上》“虎跑泉”条:“在京山,旧传关羽驻兵于此,山高无泉,士卒渴甚,夜有虎咆哮而石间泉涌。”{15} 据文献记载,两宋时湖北地区仍较荒凉,地广人稀,江汉地区虎患猖獗。北宋英宗治平年间(1064—1067年),江陵府(今江陵县)有老虎出现于集市,民众大骇。{16} 又荆州发生“时虎伤人”,知州杨叔宝“就虎穴磨巨崖大刻《戒虎文》”,然此举显然收效甚微,不久“磨崖碑下大虫咬杀打碑匠二人。”{17} 安陆一样为虎害,郑獬曰:“故多虎,或跃而入郭,里民设井以逐之。”{18} 南宋绍兴初,“虚落尤萧条,虎、狼肆暴,虽军行结队伍,亦为所虐。”洪迈《夷坚志》记载曾有母虎在荆、郢一带路上冲散数百人的马队,衔走两名军乐队成员的事情。{19} 自鄂州(今武汉)到襄阳途中,“最荒寂,多猛虎。”{20}因此,王象之记载宋时京山有虎咆哮乃可能,而虎啸与泉涌恐无甚关联。   《寰宇通志》卷59《安陆州·井泉》“马跑泉”条:“在京山县治北十里,汉关羽驻兵于此,其山无水,士卒渴甚,夜有虎咆哮,马惊跑地因而得泉。至今民资灌溉之利,傍有卓刀石尚存。”{21} 《大明一统志》几因袭之。{22} 明人修正使其说稍合理耳。康熙《湖广通志》卷5《山川·安陆府·马跑泉》:“在荆门州磨刀石旁,关公马跑泉出。”{23} 《读史方舆纪要》卷77《湖广三·承天府·京山县》“张良山”条下:“山阴有马跑泉,相传关壮缪驻兵处。山无水,士卒患渴,马跑地而得泉,至今民资灌溉之利。”{24} 顾氏定其方位在京山县张良山阴。光绪《京山县志》卷1《水》:“又会三女桥水,水出县西北十里马跑泉。《富水郡志》曰虎跑泉,相传关将军于此驻兵,乏水,士卒渴甚,夜有虎咆哮马惊跑地因得泉。”{25} 可见马跑泉水势颇大,利灌溉之言不虚。经考查,关羽马刨地得泉的故事是在流传中得到发展完善,乃民间传说;言百姓得灌溉之利,反映了将关羽作为农业保护神的意味,明代的关羽已经是“士农工商四民同拜”。
  四、关王巅
  在京山县北,传言有关羽故城垒,又称罗汉巅。《舆地纪胜》卷84《京西南路·郢州·古迹·关王巅》:“在京山县北,上平如掌,有毬场及故城垒。”{26} 《寰宇通志》卷之55《安陆州·山川·关王巅》:“在京山县治北,上平如掌,有毬场及故城垒尚存。”{27} 《大明一统志》卷66《安陆州·山川·关王巅》:“在京山县治北,上平如掌,有毬场及故城垒。”{28} 康熙《湖广通志》卷5《山川·安陆府·关王巅》:“在京山县北百里,上平如掌,有毬场及故城垒。”{29} 《读史方舆纪要》卷77《湖广三·承天府·京山县·关王巅》:“县北百里。上平如掌,有毬场及故城垒。”{30} 光绪《京山县志》卷22《古迹·关王巅》:“一名罗汉巅,在县北(《通志》:县北一百里)。上平如掌,有毬场及故城垒(《明一统志》)。今有关圣庙(旧志)。”{31} 清代其上出现关帝庙。彼时,关帝庙在全国遍地开花矣,全国关庙有30余万座,仅北京一地关庙就有116座。{32} 关王巅,据文中史志,可明显看出皆承袭王象之记载的痕迹,又关羽早被佛教封为伽蓝护法,因此关王巅得名罗汉巅可能与之有关联。
  五、曹武市
  即今京山县东南曹武镇,传曹操伐孙权经此,屯兵演武,因之得名。
  《舆地纪胜》卷84《京西南路·郢州·古迹·曹武市》:“在京山县东四十五里,旧传魏武帝从孙吴过此。”{33} 当为“征孙吴”。
  《寰宇通志》卷59《安陆州·古迹·曹武市》:“在京山县东四十五里,魏武帝曹操征孙吴过此,因名。”{34} 《大明一统志》因之。{35} 王象之曰“传”,即民间传说,而明人竟坐实之。康熙《湖广通志》卷26《古迹·安陆府·曹武市》:“在京山县东四十五里,魏武帝曹操征孙吴过此,因名。”{36} 亦袭明志。
  《读史方舆纪要》卷77《湖广三·承天府·京山县·曹武市》:“县东四十五里。曹操侵孙吴时过此。又县北五十里有武台,枕山临水,相传亦操屯兵处。”{37} 显然顾祖禹认为曹操曾经过京山,顾氏又言有曹操屯兵武台,以传说证传说。
  然据康熙《京山县志》卷9《古迹志·曹武市》:“见《富水郡志》:在县东四十五里。旧传魏武征孙权过此,故名。今居民散处,无三家之市,据孟德始山襄阳,破荆州,即治水军泝流而下至赤壁,为周公瑾所败,引军从华容道步走,复由南郡北还,其后屡出与吴人争皆在合肥濡须间,不闻其经此,定俗缪耳。”{38} 考赤壁之战曹军行军路线为:自襄阳追刘备至当阳,再克江陵,至巴丘(今湖南岳阳),在赤壁发生激战,操败走监利华容道,退保江陵,后北还。沿长江而行,并没有经过京山境。此论为确。
  除以上之外,荆门还有诸多关羽的遗迹和传说,见于方志的有刷马滩(涮马滩),《大明一统志》卷55《安陆州·山川·刷马滩》:“在汉江南一十五里,旧传关羽尝刷马于此,故名。”{39} 卓刀石,康熙《京山县志》卷9《古迹志·卓刀石》:“在县西南九十里,俗谓关圣过此,卓刀于石,遗迹尚存。”{40} 撒石山,乾隆《荆门直隶州志》卷6《山川·撒石山》:“在州东南六十里,仁惠寺东。世传关夫子于此撒石戒兵,故名。”{41} 洗马潭,又卷33《古迹·洗马潭》:“在州南门外,相传关夫子洗马于此。”{42} 秣马山,同治《当阳县志》卷2《方舆志下·山川·山·秣马山》:“近万城,相传关帝督荆州时秣马处。其下有军器窖,犯之即雷电作云。{43} 传说故事还有关坡、响岭岗、望兵石、上马墩、饮马槽等。{44} 数量众多的关公遗迹故事,从侧面证明关公常年在此行军作战。刘备在当阳长坂大败,关羽水军在汉津渡口接应,得以脱险{45};赤壁战后,曹操留曹仁守江陵,“刘备与周瑜围曹仁于江陵,遣关羽绝北道”。{46} 关羽的任务是截断曹军后方的联络和支持,“北道”即著名的荆襄古道,为古代南北交通要道,荆门正处古道中心。
  结语
  “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47},诸葛亮将汉末湖北特殊的军事地理价值分析得全面深入。荆门,“荆州西南之要地也”{48},“环列重山,萦绕大泽,西控巴峡,扼其咽喉;东连鄢、郢,为之襟带,信荆楚之门户,实襄、汉之藩垣”{49},荆门北接襄阳、随州,南靠荆州、潜江、天门,西控宜昌,东临孝感,位处湖北地区中心,汉水纵贯其南北。襄阳是曹操集团与刘备集团交锋的前沿阵地,而荆州一带(包括宜昌三峡)又是曹孙刘三家觊觎的要地,特别是孙刘两家曾在此反复争夺。荆门处于核心之地,自是三国历史人物活跃的重要舞台。此外,成书于元末明初的《三国志通俗演义》在明代开始逐渐流行开来,影响广泛。因此,自明清以降,该地域三国故事越来越多,附会的地名和遗存亦然。
  明清两代,关公崇拜达到顶峰。明万历十年(1582年),关羽被封谥为“协天大帝”;万历十八年(1590年)又封其为“协天护国忠义帝”;万历二十三年(1594年),关羽的爵位得到晋升为帝,赐庙“英烈”;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再加封关羽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清初,关公即沿袭明代封号,仍被尊为帝。顺治九年(1652年),特敕封关羽为“忠义神武关圣大帝”。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康熙帝亲书“义炳乾坤”匾额,并拨款千两黄金重修關庙。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以壮缪侯谥未孚(符)定论,更命“神勇”,加封“忠义神武灵祐关圣大帝”;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又易谥“神勇侯”为“忠义侯”。   汉末荆州地区(当然也包括今日的荆门地区)是关公长年生活战斗的地方,关羽于建安六年(201年)追随刘备投奔刘表,建安二十四年(219年)被东吴擒杀于临沮(今宜昌远安),前后在此近二十年之久,荆州是关羽一生中生活时间最长的地方。据粗略统计,湖北关公地名、遗迹不下数百处。据《三国志·陆逊传》,吕蒙曾这样评价关羽,“羽素勇猛,既难为敌,且已据荆州,恩信大行,兼始有功,胆势益盛,未易图也。”{50} 东吴将领认为关羽在荆州大施恩义信用,力量不断壮大,显然得到当地士民大力支持和拥护。关羽死后,对他进行祭祀,把关羽推上神坛也是始自荆州。荆楚大地,历来 “信巫鬼,重淫祀”{51},荆州民间对关羽鬼神的崇拜当即自发产生,至早可能在“侯景之乱”之际传入中国北方{52}。因此,关公文化勃兴于湖北,湖北是关公信仰的发源地和核心区。{53}
  注释:
  ①⑧{21}{27}{34} 陈循等撰:《寰宇通志》,《玄览堂丛书续集》第60册,第87、86、87、84、89页。
  ②{22}{28}{35}{39} 李贤等:《大明一统志》,三秦出版社1990年版,第1018、1018、1017、1019、1018页。
  ③{23}{29}{36} 徐国相、王新命等:《康熙湖广通志》(卷5上)(近卫本影印版),京都大学图书馆藏本,第3、31、30、31页。
  ④{41}{42} 江苏古籍出版社等:《中国地方志集成·湖北府县志》第40辑,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305、56、294页。
  ⑤ 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太平寰宇记》,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2800页。
  ⑥ 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63—164页。
  ⑦{15}{26}{33} 王象之:《舆地纪胜》,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91年版,第720、721、721、721页。
  ⑨ 江苏古籍出版社等:《中国地方志集成·湖北府县志》第38辑,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88页。
  ⑩ 吴熊光:嘉庆《湖北通志》卷7—8,嘉庆九年刻本影印版,第113页。
  {11}{24}{30}{37}{48}{49} 顾祖禹撰、贺次君等点校:《读史方舆纪要》,中华书局2005年版,第3584、3588、3588、3589页。
  {12}{13}{14}{45}{46}{47}{50} 陈寿撰、裴松之注:《三国志》,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521、881、37、878、535、1344页。
  {16}{17} 文莹:《湘山野录》卷中,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25、11页。
  {18} 郑獬:《郧溪集》卷17《虎说》,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第1097册。
  {19}{20} 洪迈:《夷坚志》卷1《王宣乐宫》,中华书局2006年版,第882、880页。
  {25}{31}{38}{40} 江苏古籍出版社等:《中国地方志集成·湖北府县志》第43辑,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219—220、600、128、128页。
  {32} 熊崧策:《关羽是如何被神化的》,《文史参考》2011年第7期。
  {43} 江苏古籍出版社等:《中国地方志集成·湖北府县志》第52辑,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80页。
  {44} 刘海章:《荆门历史风貌·人物古迹》,武汉出版社1992年版。
  {51} 班固撰、颜师古注:《汉书》,中华书局1962年版,第1666页。
  {52} 刘魁立、张旭主编:《中国民俗文化丛书》,中国社会出版社2008年版,第91页。
  {53} 夏日新:《关公文化与湖北》,《世纪行》2012年第6期。
  作者简介:李亮宇,武汉商学院通识教育研究中心研究員,湖北武汉,430056。
  (责任编辑   刘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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