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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与儿童文学中的亲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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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儿童文学作品中以“树”为主要角色或意象的虽然较少,但有限的作品却不乏立意深刻的佳作。如本文选择的《爱心树》、《去年的树》和《我亲爱的甜橙树》三部作品,采用不同的故事结构和表现手法,引发读者对父母角色、儿童独立性和亲子关系的思考,笔者将其中体现的亲子关系概括为“索取-给予式”、“分离-接受式”和“毁灭-重建式”三类并结合文本分析,希望能得到关于如何“收获更幸福亲子关系”的启示。
  【关键词】树;亲子关系;儿童;《爱心树》;《去年的树》;《我亲爱的甜橙树》
  【中图分类号】I2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3089(2019)15-0005-01
  在儿童文学的世界中,多数作品是以动物为主角或以动物为儿童的主要玩伴,而植物(如树、森林)常常融在环境里作为故事发生的背景。但在阅读作品的过程中,植物也能带给我们深层且稳定的心理感受,比如“树”。
  即使树不说话,也可以通过它独特的“身体语言”进行丰富感情表达。《爱心树》、《去年的树》和《我亲爱的甜橙树》这三部以“树”为主要角色或主要意象的作品,它们具有不同的体裁(图画书、短篇童话和长篇小说)、情节和人物设置,带给读者不同的情感体验,体现着不同类型的亲子关系。
  亲(亲代,即父母亲)子(子代,即子女)关系是个体一生中最早接触到的关系,是影响儿童未来同伴关系发展的重要源泉之一,包含了亲子之间的关爱、情感和沟通。
  下面笔者将依次分析三部作品中体现的不同亲子关系模式。
  一、《爱心树》:“索取-给予式”亲子关系
  《爱心树》是美国诗人、插画家、乡村歌手谢尔·希尔弗斯坦的图画书作品,英文原名为《The GivingTree》,本身就体现着树不求回报、只为奉献的品质。
  在故事中,小男孩和大树是互相爱着的,男孩喜欢爱心树的陪伴,爱心树在男孩不同的成长阶段给予他树叶、树荫、秋千架、果实、建造房屋的木材和建造船身的树干。男孩不断的索取,大树不断的奉献,这大树是父母,而小男孩就是我们吧。我们的父母就这样竭尽所能地满足我们、成就我们,“他们几乎从来都没有责问过我们一句,可是我们自己也忘记了要责备一下自己。也许当爱就是这样注定会给你的时候,我们又能责备自己什么?”在这样的亲子关系中,持续着“孩子需要—大树付出—大叔很快乐”的环形故事结构,直到大树再也无法给予更多。
  以发展心理学角度看,在人的一生中,亲子关系是发展着的。在生命最初,亲子关系几乎是婴儿的全部,“并影响到儿童所有的生理和心理能力”,而成年后,“子女对父母更多的表现出一种责任和义务,父母更多的表现出对子女的依恋。”亲子关系应由子女未成年时期的“父母→子女”的纵向关系,慢慢转为子女成年后的“父母-子女“的横向关系,再转为父母年老后的”子女→父母“纵向关系。
  而《爱心树》中男孩似乎总是在纵关系的下游,接受一切,即使结婚生子变成老人,他也从未长大。虽然每一次付出树都充满快乐,但如果男孩可以不断成长、给予树更多一点时间和爱,树会不会比寂寞等待、拼命付出更加快乐呢?
  二、《去年的树》:“分离-接受”式亲子关系
  《去年的树》是日本童画家新美南吉的代表作之一,故事中这棵树的好朋友是一只小鸟,“小鸟天天在那棵树的枝头上唱歌,树从早到晚听着小鸟唱歌。”这样和谐的生活在寒冬到来前中断,鸟儿飞去南方过冬,约定好第二年春天再飞回来给树唱歌,可是当它回到树的位置时,树并不在那里,只剩树根。鸟儿发现它的朋友被砍倒成为木材、被切成火柴棍、火柴燃起了火……末了,小鸟对着灯火唱歌,“唱完了歌,鸟儿又对着灯火看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这似乎是对亲子关系的隐喻,“父母”这棵大树,总会在某一天和他们的“小鸟”分离,这种分离可能是经济上的子女独立,也可能是物理上的生离死别。“大树”选择或被迫在什么时候与“小鸟”分离?“小鸟”该怎样面对和接受分离的事实呢?
  关注儿童“能否在分离后保持独立的自我”,也是对象关系理论分析的问题之一。一个经历了早期健康亲子关系的孩子在面对分离时能够更加从容,“…这种分离在自我与他者之间建立了一条边界,同时形成一种感觉,即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既不会受抛弃也不会受吞没的威胁。”由于早期良好亲子关系的建立,孩子感受到亲密的信任感和安全感,故事中的小鸟信守诺言找到了已经变为火柴被点燃的大树,对着火光歌唱,然后飞向了自己的天空。
  三、《我親爱的甜橙树》:“毁灭-重建”式亲子关系
  《我亲爱的甜橙树》是巴西作家若泽`毛罗`德瓦斯康塞洛斯的一部自传体小说。
  在故事的开始,泽泽一家因为爸爸失业无法继续负担原来房屋的房租而搬家,在新家简陋的院子里,泽泽遇到了他的甜橙树。这棵会说话、有思想的甜橙树,成了早慧的男孩泽泽最亲密的朋友之一,泽泽把心事对它倾诉、把喜悦和它分享、骑在甜橙树的树叉上做自己世界的王,直到泽泽疾速长大——他是怎样疾速长大的呢?他被不理解他的家人暴打,他的甜橙树要在拓宽道路时被砍掉,还有他视为真正的父亲的“老葡”被车祸带走了生命。在高烧产生的幻觉或梦境里,泽泽和甜橙树告别,再次清醒时,他明白自己真的长大了,永远告别了他的内心崇敬的“第二父亲”老葡,也永远告别了他的甜橙树。
  与前两部作品都不同,在《我亲爱的甜橙树》中,大树并非作为父母的角色而存在,它更像是小男孩泽泽内心无处宣泄的情感的外化,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泽泽。他的原生家庭由于经济、知识水平等原因没能给予泽泽恰当的理解与关爱,家人们甚至时常因为误解而殴打泽泽,接连几次被家人暴打之后,泽泽产生了创伤,一种“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性事件的无法回避的经历”。对于亲子关系来说,体罚“可能招致愤怒和怨恨,使儿童将注意集中在伤痛上而不是错误行为上,因此他们更难接受父母的教导”,体罚对儿童的影响已经如此恶劣,无缘无故的殴打更甚,以至于泽泽产生了“杀死爸爸”的念头和死亡的念头“我要去卧轨”,泽泽与生父的亲子关系遭到“毁灭”。   另一方面,泽泽偶然结识与父亲同龄的“老葡”,却发自内心地给予泽泽宽厚的包容和不加条件的温暖,老葡帮助泽泽建立自我认同,建立对这个世界的信心。然而与老葡建立亲密的“亲子关系”后,泽泽却不得不面对老葡被撞死而永远离开自己,死亡,让他与“老葡”的“亲子关系”也遭到了“毁灭”。
  因此在泽泽的亲子关系经历中,他先后两次离开自己的“父亲”,第一次是心理上的,离开自己的生父,如文中的描述“當你停止喜欢一个人,他就会在你心里慢慢死去”;第二次是物理上的,和“第二父亲”老葡天人永隔。
  最后他学会了接受现实,也接受自己,重新面对家庭,再一次接受他的父亲。从依恋理论来看*,泽泽在心里重新接受父亲的过程,也是依恋重建的过程。
  四、如何收获更幸福的亲子关系
  在亲子关系中是否存在“绝对正确”的模式?未必。
  从现实生活出发来看,对“索取-给予式”的亲子关系,我们要在精神和物质上明确亲代和子代是各自独立而自由的,父母不把未达到的“诗与远方”强行塞给子女让他们奋斗,子女也不把“满足自己在社会立足的物质条件”当作父母应尽的义务;对“分离-接受式”的亲子关系,在分离之前亲子之间要尽量建立足够的依恋,尤其是在婴儿期,因为“依恋的生物功能是生存,心理功能是获得安全感”父母应该努力成为孩子生理和心理上双重的保护伞;对“毁灭-重建式”的亲子关系,父母应避免对孩子进行体罚甚至虐待(包括身体与精神),耐心地爱孩子、倾听他们,别让亲子关系“毁灭”,当遇到特殊情况(如父母发生意外,孩子进入领养家庭等),需要重建亲子关系时,应该寻求专业的心理咨询和指导。
  在阅读悲剧时,读者“产生怜悯和恐惧并从体验这些情感中得到快感”,并完成自己的情感宣泄,因此涉及亲子关系的悲剧情节同样会令人感到凄美和动人,就如这三部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
  而在现实中,更幸福的亲子关系并不需要父母做孩子一生依靠和索取的一棵树(如《爱心树》),也不需要让孩子做父母枝头的小鸟,被迫学会独立和坚强(如《去年的树》),更不该让孩子面对现实中冷漠的亲子关系而在心里创造能和自己进行对话的“朋友”。
  而在现实生活中,最好的亲子关系也许是父母是两棵大树,孩子是这两棵大树旁的一株小树,他们会受到父母充满爱意的呵护,但他们终究会靠自己,吸收阳光和雨露,长成一棵真正的树。
  五、结语
  通过对三部以“树”为主要意象的儿童文学作品中体现的三种类型的亲子关系的总结与分析,我们心中理想的亲子关系模式也自然浮现,回到“树”——最好的亲子关系也许是父母是两棵大树,孩子是这两棵大树旁的一株小树,他们会受到父母充满爱意的呵护,但他们终究会靠自己,吸收阳光和雨露,长成一棵真正的树。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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